蘇寒抬頭看他。
“二十七秒。”王猛重複了一遍。“開車門的那一下觸發傾斜感測器，然後進入二十七秒倒計時。這段時間剛好夠一個人坐進駕駛座、系安全帶、插鑰匙點火。到第二十七秒，引爆。”
蘇寒慢慢把手插進褲兜裡。
二十七秒。
不多不少。精確到他日常上車啟動的完整動作週期。
他每天上車的習慣是：拉車門、坐進去、系安全帶、啟動。全套動作大概二十到三十秒。
對方連這個節奏都摸過了。
“蘇寒。”王猛叫了一聲。“你背上那塊紗布露出來了。”
蘇寒伸手摸了一下後領口。膠帶果然翹了一角。
“擦傷，不礙事。”
“傷員親自勘查自己的案子——你是全省頭一個。”
“勘查完了也不多花一分錢工傷補助。”蘇寒蹲回升降架下面。“把感測器殘片給我看看。”
王猛沒再勸。
他看著蘇寒背上貼著紗布、蹲在自己的車底下一寸一寸檢查殘留物的樣子，搖了搖頭。
排爆組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什麼也沒說。
蘇寒在底盤下面待了將近西十分鐘。
他用鑷子提取了三處磁吸點的金屬刮蹭殘留，兩段被剪斷的引線殘餘，以及感測器外殼碎片上的一小塊指紋可疑區域——雖然大機率被手套覆蓋了，但死馬當活馬醫。
起身的時候他的腰有點僵。蹲太久了。
林雅婷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，站在警戒帶外面，手裡端著一杯豆漿。
“早飯。”她把杯子遞過來。
蘇寒接過去喝了一口。溫的。
“你背上的紗布貼歪了。”林雅婷說。
“能貼上就不錯了，我自己夠的。”
“轉過去。”
蘇寒轉了個身。林雅婷把他後領口拉開，把翹起來的膠帶重新按平了，又撕了一條新的加固了一下。
“下次受傷了叫人。”
“擦破點皮而己。”
林雅婷沒接話。她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秒，然後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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