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他內心深處最為痛楚的回憶。
佐助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被釘住一樣。
他想說“我應該做點什麼”。想說“我不該只是站在那裡”。想說“我恨他”。
但佐助說不出來。那些話卡在喉嚨裡，像一根魚刺，咽不下去，吐不出來。
“別看。”君麻呂輕輕伸出手，捂住了佐助的眼睛。
手是涼的。骨節分明。
掌心貼在他的眼皮上，擋住了所有的光。所有的血。所有的畫面。
佐助站在原地，渾身僵硬。他感覺到君麻呂的掌心也在微微發抖。
君麻呂的手覆在佐助的眼睛上，掌心貼著他的眼皮。
他能感覺到佐助的睫毛在顫抖，那麼輕盈，那麼脆弱，像蝴蝶被雨淋溼後掙扎著扇動翅膀。
“佐助。”君麻呂的聲音很輕，“那不是你的錯。”
佐助沒有說話。
他的身體還在發抖，從肩膀到指尖，從骨骼到血脈。
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剝離，又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裂縫裡瘋狂地湧進來。
君麻呂的另一隻手握住了佐助的手腕。冰涼的，骨節分明，扣在他的脈搏上。
佐助的脈搏從他的指尖傳過來，很快，很亂，像困獸。
“你那時候西歲。”君麻呂說，“西歲的孩子，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“你活下來了。”君麻呂說，“你從那個夜晚活下來了。你會變強。會成為任何人——任何你想成為的人。”
“我，會見證。”
佐助怔怔地看著他。
月光從破碎的天窗漏進來，落在君麻呂的白髮上，落在他淺綠色的眼睛裡。
“佐助……你剛才說，我是你的。”君麻呂的聲音沙啞。
佐助點頭。“嗯。”
“那你也是我的。”
佐助的眼中閃過一瞬驚詫的表情，然後非常傲嬌地說道：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他沒想過君麻呂會這樣說。
他雖然交出了自己的心。
但是，他以為他與君麻呂之間，還有一萬里的長路要走，那個白髮的死木頭才會開口與他約定些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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