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檢員嚇了一跳,以為他是捨不得走,好心安慰了他一句,“別哭了,等學校放假就回來嘛,現在交通這麼發達。”
祁寧沒有說什麼,禮貌地謝過好意,整理好自己的隨身行李,頭也不回地朝裡走了。
那是聞昭最後一次見祁寧。
他以為再過半小時,祁寧就會坐上離開平城的飛機,因為積攢不出第二次催促的勇氣,因此告別格外倉促。
但他沒想到的是,就在祁寧過了安檢不久後,大廳突然響起航班臨時延誤的通知。
他很難形容那一刻的情緒是擔憂更多,還是慶幸更多。
但很快,所有情緒又都變得不那麼顯著,隨著航班延誤越來越久,因為過早分開而產生的焦灼和悔意終於堵得他不能呼吸。
他開始坐立難安。
到最後,甚至控制不住自己,開始神經質地在大廳亂轉起來,幾次想要撥打祁寧的電話,但遲遲找不到藉口。
正當心灰意冷時,他突然看見有人因為行李超重在轉送充電寶,於是情緒又被從低谷高高拋起。
他豁然開朗,欣喜地找到了將祁寧喊出來重新告別的理由。
祁寧沒有帶充電寶,待會兒轉機途中如果充不上電,那他後面漫長的飛行將會因為手機沒電而十分無聊,或者一旦遇到什麼事情聯絡不上,會變得危險。
只是還未起飛,祁寧的電話卻再也打不通。
兩小時十四分。
五年前平城飛往多倫多的CA123航班,由於機組原因,延遲登機兩小時十四分。
怎麼看都不算太長的時間。
但就在這短暫的兩小時十四分中,他們過早地說了分開,再回頭,卻再找不到轉身前的那個人。
像是宇宙中兩顆時間流速不同的星,只是一個瞬間的錯過,便失落在無盡的時空中,再見不到彼此蹤跡了。
今天祁寧再一次向聞昭告別。
聞昭看著他伸過來的手,恍惚間又聽到那隻鐘錶在滴答轉動。
他在二十四歲的小祁總乾淨的指尖上,重映又預演了第二次分別。
他感到與機場送別那日一樣的焦躁,只迫切希望有個什麼人來趕緊打斷這場雙手的交握。
王旭昌,隋陽,陳嶼,兩位正寒暄的經理,或是在路上的司機。
隨便誰都好。
插句嘴,打斷重演的過去,打斷緊隨在時鐘覆位後發生的後續。
打斷了就可以裝作沒聽見,沒聽見就可以不接話,不接話就等同於不知情。
像是他幼年時期為了維持完整的家庭,對父母的每次外遇都裝作不知情一樣。
因為不知情,所以在爸媽離婚鬧上餐桌時,他可以冷靜地說,“你們不要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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