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隻有這樣,你們才有人記得,我和祁寧分開,從來就不是因為不愛了,我從來就不情願!”
他因為心意被質疑而出離憤怒,像是同時失去了所有信任的競選者,在祁寧和梁婧妍一前一後的否定中,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困境。
梁婧妍自知失言,慌張又歉疚,無措地想要打斷,但聞昭沒給她開口的機會,只一味聲嘶力竭地控訴。
他很大聲地質問自己的母親,“還是你們覺得,聞昭的喜歡隨隨便便收回來,就像戒菸一樣簡單?”
“我說會一輩子喜歡他,就是一輩子,五年算什麼,五十年算什麼,你說對了,我就是非他不可!”
他自認道理全在手中,但說不好是因為對面坐著的是梁婧妍,還是不肯承認心裡那點慌亂,聲嘶力竭說到最後,仍控制不住紅了眼。
梁婧妍顫著唇,隔著桌子去握他的手,“聞昭,對不起。”
聞昭喉結艱難地動一動,半晌,抽回手,為不穩定的情緒道歉,“抱歉,是我衝動。”
為防止再出現不受控的場面,他問梁婧妍,“能不能遞給我一支菸......在我的外套口袋裡。”
梁婧妍這次沒有制止他,從他外套口袋中找出煙盒遞給他,聞昭抽出一支,並不點燃,只是將菸絲一點點搓出來放到手中。
焦油味很淡,只起到聊勝於無的安撫作用,但形式大於實際,沙沙的聲音響了片刻,聞昭看起來重新變得冷靜。
只是在搓掉半支菸後,他突然問,“媽,你對我爸,或者是對你那些男朋友們,有過非誰不可的念頭嗎?”
這問題不禮貌,沒大沒小,也不適合發生在母子之間,但因為聞昭問得認真,梁婧妍答得也很坦誠,“愛情對我來說不是必需品。”
聞昭瞭解自己的母親,她對於每次感情放下的都很從容,人生唯一一次不痛快,是與聞海誠想分但分不開的失敗婚姻。
但那也只是對她趕赴下一場愛情盛宴造成了些微不便,況且有聞昭在,那段婚姻也不是完全無法忍受。
她從來不認為自己的戀愛觀有什麼缺陷,只是終歸與聞昭的想法相去甚遠。
聞昭沒有對母親坦蕩的感情觀做出評價,只在很長的沉默後,低聲說,“我經常夢見他。”
梁婧妍對他跳躍的話題適應良好,也願意兜住兒子關於祁寧的一切話題,儘管這讓她倍感煎熬,“都夢見什麼?”
“很多,”聞昭說,“有時候會夢見好的事,有時候也不好,每次醒了,都覺得難受。”
他其實也不在乎梁婧妍願不願意聽,只一味傾訴,“最多夢見的,是分開那天我送他去機場,他不想走,反覆問我‘聞昭,你不是最偏袒我嗎?’”
“但是我不記得我每次都是怎麼回答的。”
“因為那句話,他從來都沒問過......祁寧不捨得我那麼為難。”
“還有一次,夢到剛認識那個暑假他跟我來深市玩……哦,對了,那次他本來想拜訪你來著,不過不巧,你不在家。”
“那天風很大,我們一塊站在我陽臺看海。”
“風吹得他襯衫一直在晃,襯衫晃,他也拿著汽水瓶在那晃,然後跟我說住在海邊真好。”
“那天我醒之後,少見地不那麼難受,我只是想,我得再買一套房子。”
“新房搬進去的第一天,我把家裡窗戶都開啟,那天風也大,窗簾一下被吹得全晃起來,一直晃,一直晃。”
“有點像那天祁寧的衣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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