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氣尋常，就像他們還是從前那樣，加班到很晚，然後很自然地一起找個地方填飽肚子。
這讓夏葉初頗為驚喜，渾然將與何晏山的晚餐之約拋之腦後，立即點頭答應：“好。我也正好餓了。”
寧辭青看著他毫不掩飾的欣然，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，眼底那抹覆雜的暗流也悄然隱去，化作了更溫和的光。
二人並肩走出實驗室，走廊裡依舊安靜。夏葉初這才恍然想起，自己還與何晏山有約在先。但他毫無猶豫就決定爽約。
他低頭給何晏山發了資訊：【何先生，非常抱歉。今晚的晚餐恐怕無法赴約了。實在不好意思。】
資訊傳送出去，他握著手機，等待著。寧辭青站在一旁，沒有催促，目光平靜地投向窗外依舊連綿的雨幕。
很快，手機螢幕亮起，何晏山的回覆簡短直接：【實驗室的問題尚未解決？】
夏葉初指尖微頓。
實驗室的問題顯然已經解決了。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已經失效。
然而，他還是不想去赴約。
只不過，在何晏山面前，他的“不想”“不願”好像從來不能構成理由。
他躊躇著，指尖在手機邊緣無意識地摩挲。
寧辭青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為難，輕輕轉回頭，凝視他微微蹙起的眉心，沒有出聲詢問，只是安靜地等待著，像是在充滿耐心地給予他處理的空間。
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，敲打著沉默。
夏葉初站在空曠的走廊裡，卻覺得自己其實是站在某個選擇的岔路口。
他低頭，看著手機螢幕上何晏山那條簡短的追問，又抬眼，看了看身旁耐心等待的寧辭青。
寧辭青沒有催促，沒有流露出任何期待，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，彷彿將選擇權完全交還給他，也坦然接受任何結果。
這份包容，讓夏葉初心中那架天平，朝著某個方向，又傾斜了一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潮溼微涼的空氣湧入胸腔，帶來一絲清醒，也帶來了某種決斷的勇氣。他不再猶豫，指尖在螢幕上快速移動，按下了傳送鍵。
資訊只有簡單的一句：【抱歉，今晚已有其他安排。下次再約。】
傳送完畢後，他沒有等待對方的回覆，便迅速按熄了螢幕，將手機放回口袋，彷彿害怕多看一眼，那份剛剛鼓起的勇氣就會消散。
他抬起頭，迎上寧辭青的目光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：“好了，我們走吧。”
寧辭青看著他，眼中有什麼東西輕輕漾開，最終化為一抹難以言喻的笑意。他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兩人並肩，走向電梯。走廊裡重新響起腳步聲，與窗外的雨聲應和著。
何晏山獨自一人坐在餐廳臨窗的位置上。
他素來不喜喧鬧，用餐多半選擇私密性佳的包廂。
這一次破例，是因為美琳訂位時多提了一句：“何總，這家餐廳這個靠窗的位子視野極好，正對江景和金融區天際線，是情侶約會的熱門選擇，通常要提前半個月才能訂到。”
他當時未置可否，只“嗯”了一聲。或許心底某個角落，也存了一絲模糊的期待，想看看夏葉初坐在這樣的“熱門位子”上，會是什麼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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