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時候的王建同,就是個窮當兵的,啥也不是。楊翠華家裡條件比他家好點,她爹還是個村幹部。楊翠華當時年輕,長得也還行,能看上王建同,圖的就是他身上那身軍裝,覺得他有前途。”
“王老婆子呢,那時候對這個兒媳婦也還算滿意。畢竟楊翠華家能幫襯他們家不少,王建同在部隊裡往上爬,也少不了她孃家出錢出力打點。”
“可後來,王建同當上了後勤部的副主任,王老婆子這腰桿子一挺起來,就立馬變了臉。”
許招娣撇了撇嘴,語氣裡滿是嘲諷。
“她開始嫌棄楊翠華了。嫌她也是農村出來的,上不得檯面,配不上自己當了官的兒子。最要命的是,楊翠華嫁給王建同這麼多年,就生了一個女兒,肚子一首沒動靜。這可就戳了王老婆子的肺管子了。”
“那老虔婆,重男輕女的思想刻在骨子裡,覺得女人不能生兒子,就是最大的罪過。從那以後,就沒給過楊翠華一天好臉色看。”
沈清嬈聽到這裡,大概明白了。
這就是典型的“飛上枝頭變鳳凰”之後,開始嫌棄糟糠之妻的戲碼。
只不過,嫌棄的不是丈夫本人,而是那個惡婆婆。
“王老婆子自從被接來家屬院,那是作威作福,把楊翠華當成丫鬟一樣使喚。家裡什麼活都讓楊翠華幹,自己就翹著二郎腿,嗑著瓜子,不是罵這個,就是罵那個。”
“尤其是在生兒子這件事上,天天指著楊翠華的鼻子罵,什麼佔著茅坑不拉屎、不下蛋的母雞,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。有時候罵得不解氣,還動手打人。楊翠華身上,常年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。”
沈清嬈有些驚訝:“王建同呢?他就不管管他媽?”
“管?”
許招娣嗤笑一聲,搖了搖頭。
“他就是個孝子。在他眼裡,他媽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,就是天底下最偉大的人,他媽說什麼都是對的。別說管了,他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。”
“楊翠華被打被罵,去找他哭訴。他倒好,反過來勸楊翠華,說他媽年紀大了,脾氣不好,讓楊翠華讓著點,還說他媽也是為了他們好,想讓他們老王家有後……”
“所以啊,楊翠華在這個家裡,一點地位都沒有。王建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王老婆子就更加變本加厲。楊翠華只能把在家裡受的氣,全都撒到外面來。這也是為什麼,她那麼熱衷於當什麼開荒大隊長,在外面耀武揚威,找存在感。”
許招娣一番話說完,沈清嬈總算是把王家這錯綜複雜的關係給捋清楚了。
說白了,就是一家子奇葩。
一個自私自利、毫無擔當的丈夫;一個刻薄惡毒、重男輕女的婆婆;再加上一個在內受氣、在外作威作福的兒媳婦。
這一家人湊在一起,能安生才怪了。
“今天這事,楊翠華在外面丟了這麼大的人,還把開荒大隊長這個肥差給弄沒了,王老婆子肯定是收到訊息了。”
許招娣幸災樂禍地分析道,“那老虔婆,最是看重權勢和利益。楊翠華現在沒了利用價值,在她眼裡,就更是一文不值了。這不,正關起門來算總賬呢!”
“你別看楊翠華在外面跟個鬥雞似的,厲害得不行。在她那個婆婆面前,乖得跟個小貓似的,大氣都不敢喘一聲,打不還手,罵不還口。”
沈清嬈聽了,心裡也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,一物降一物。”
惡人自有惡人磨。
楊翠華這種人,也就只能在外面欺負欺負老實人。回了家,遇上比她更不講理的王老婆子,她也得歇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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