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屍間距離油麻地警署不遠,開車五六分鐘就到。
說是停屍間,其實更像是一個小型社群醫院的地下附屬設施,一棟兩層的灰白色磚房,門口掛著法醫鑑定中心的牌子。
樓前停著一輛老舊的救護車,車門上沾了乾涸的泥點,看起來像是剛從哪個鄉下現場趕回來的。
阿信帶著古德上了二樓,在停屍間的門口有兩個年輕警員正蹲在地上打牌。
一個是西瓜頭,頭髮剪得又齊又厚像個鍋蓋扣在頭上,臉型偏圓,長相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不少。
另一個留著一頭當時最流行的中分劉海,頭髮往兩邊撥開,露出光潔的額頭,五官端正,看起來有點像是那種在尖沙咀街頭會被星探遞名片的帥哥。
正是孟超和金麥基。
他們倆把警帽擱在旁邊的地板上,一人手裡攥著一把撲克牌,中間地上擺著幾個硬幣,顯然己經打了好一會兒了。
古德看到金麥基的第一眼,腦子裡就冒出了那個經典的表情包畫面。
吔屎啦你。
古德嘴角抽了一下,強忍住沒笑出聲,站在阿信身後等著他處理這倆活寶。
阿信看到兩人在停屍間門口打牌,那張纏著紗布的臉抽搐了好幾下。
他上前一步,二話不說對著兩人後腦勺一人賞了一個響亮的後腦瓜子。
“讓你們兩個看屍體,不是讓你們在這裡打撲克。停屍間門口打牌,你們是要讓死者也摸兩張牌嗎。信不信就把你們兩個調去守水塘了。”
金麥基和孟超捂著被拍了的後腦勺,剛想慣性地囂張反擊,一抬頭看到是自己上司,那股子街頭上練出來的氣勢瞬間全沒了。
孟超嘟囔著揉了揉後腦勺,聲音從喉嚨裡壓得很低。
“這麼無聊,不打牌難道打炮啊。停屍間又沒電視又沒收音機,連個風扇都沒,我們在這裡從早上守到下午,就那些冷凍櫃的聲音。我們不打牌真的會沒命的。”
阿信瞪了他一眼,孟超立刻把嘟囔咽回去了。
阿信轉過身對著古德尷尬地笑了笑。
“這兩個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手下,金麥基和孟超。他們也跟我說過警署裡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,還跟我說他們見過鬼。我之前不太信,現在,唉。”
金麥基和孟超頓時來了精神,爭先恐後地對阿信說:
“信sir,你相信有鬼了?我們之前跟你說蛇仔明的事,你還不信!現在信了吧?”
他們之前抓了一個叫蛇仔明的犯人,結果那傢伙在拘留室裡變成了鬼,被陽光一曬就化成灰了。
但他們跟阿信說,阿信死活不相信,還說他們兩個沒看住犯人,讓人跑了。
阿信訕訕一笑,額頭上紗布底下那道縫了三針的傷口也跟著一起勉強地彎了彎。
“我相信了,這次真的相信了。這位是古德大師,香江警署異靈靈異部門的特別顧問,專門來處理這個事情的。你把你們那天看到的情況原原本本跟他說一遍,他比我們專業。”
孟超和金麥基一個激靈,連忙把目光移向站在阿信旁邊的古德。
兩人打量了一下這個看起來年紀跟他們差不多的年輕人,白色T恤外面套著開衫外套,懷裡揣著一隻巴掌大的小黃狗,看起來沒有什麼大師的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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