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喊了，星仔。”龍婆聲音有點沙啞，但吐字清晰，“老婆子我耳朵還沒聾呢。大清早的，整棟樓都聽見了。”
周星星立刻換上一副嬉皮笑臉，湊上去：“龍婆，喊我們過來是不是有賺錢的好生意介紹？你放心，規矩我們懂，介紹費絕不會少！”
“站好，沒個正形。”
周星星齜了一下牙，站直了，但臉上的嬉皮笑臉一點沒少。
龍婆沒繼續搭理他，目光越過周星星，落在後面的古德身上，眼神里多了些認真。
“德仔，來了。”她側身讓開，“進來說話吧，站著不方便。有件事情，要和你們講講。”
她很清楚，這三個後生仔裡，拿主意。定方向的是古德。
古德收斂了笑容，點點頭：“龍婆，什麼事情這麼嚴肅？”
一邊說著，他一邊邁步走進龍婆的房子。周星星和黃永發也趕緊跟上。
龍婆的房子不大，兩房一廳，老式格局。
因為窗戶小，又朝北，即便是在白天，屋裡光線也非常昏暗，必須常年開著燈。
此刻，客廳中央的八仙桌上就點著一盞老式玻璃罩煤油燈，火苗如豆，輕輕晃動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郁而複雜的味道。
線香燃燒後特有的檀香味是主調，混合著常年供奉的香燭氣，還有老人家裡特有的。類似舊書和草藥混合的氣息。
不難聞，但很厚重，彷彿時間的塵埃都沉澱在這裡。
眼睛稍微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後，能看清屋裡的佈置。
牆上幾乎貼滿了黃符，有些新舊疊加，層層疊疊。
古德能認出大部分是鎮宅符。安神符和驅邪符，畫工老道，硃砂顏色沉暗，顯然有些年頭了，效力應該不弱。
但還有一些符，紋路更古怪，夾雜著他不認識的文字和圖案，以他半本茅山術的見識，也看不出門道。
客廳傢俱很簡單，八仙桌，幾把竹椅，一個神龕供著神像，像前香爐裡積著厚厚的香灰。
除此之外，幾乎沒有多餘的東西。
然而，當古德的目光掃過八仙桌旁另一把竹椅時，他腳步微微一頓。
古德注意到，龍婆的房間裡還有一個人。
一個女生，坐在桌子另一側的椅子上。
她背對著門口，古德進門的時候只看到她的背影。一頭略帶弧度的披肩發，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，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裙子。
周星星也看到了。
他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加快了兩步，繞到桌子前面，去看那個女生的臉。
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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