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德一邊下樓梯,一邊用過來人的口吻說道。
“你對人家掏心掏肺,人家可能覺得理所應當,甚至嫌你給的還不夠,耽誤她尋找真愛和刺激了。這世上,從來都是情深不壽,慧極必傷。
你們倆,以後要是拍拖,眼睛放亮一點,別學裡面那位阿武,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,死了都只恨自己沒賣個好價錢。你們要記得,舔狗排在沸羊羊後面。”
周星星聽得一愣一愣的,疑惑地撓頭。
“咩舔狗?咩情深不壽慧極必傷?阿德你講咩啊?仲有,沸羊羊又系咩來噶?你成日講嘀我聽唔明嘅話。”(什麼舔狗?什麼情深不壽慧極必傷?阿德你說什麼啊?還有,沸羊羊又是什麼來的?你整天說些我聽不懂的話。)
古德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還小,這麼深奧的人生哲理,解釋了你也不懂。等你哪天被女人騙了,就明白了。”
“挑!”周星星豎起一根中指,表達不滿。
三人說話間,已經走出那棟陰森森的六座舊樓,重新站在了溫暖的陽光下。
街道上車水馬龍,人聲嘈雜,賣咖哩魚蛋的小推車飄來香氣,報攤阿伯用收音機聽著賽馬直播,一切鮮活而喧鬧,迅速將剛才在六四三里的陰冷。恐怖和血腥沖刷得淡去。
黃永發提了提手裡的雞籠,那隻大公雞似乎也感受到了自由的氣息,挺起胸膛,響亮地“喔喔”打了一聲鳴,引來幾個路人側目。
“阿德,”黃永發看向古德,很認真地提議,“接下來幹嘛去?這隻雞精神頭還不錯,要不要找個地方,把它燉了?補補?今天大家都消耗不小。”
古德看著他手裡那隻羽毛鮮亮。昂首挺胸。似乎對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的兩年半大公雞,嘴角又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又吃雞?發仔,你不是真的跟雞有仇吧?天天吃雞,你不膩我都膩了!”
黃永發想了想,認真地說:“雞好吃。而且這隻比較肥,應該很補。阿星也需要補補,他剛才腿都軟了。”
“喂!發仔!我那是戰略性休息!不是腿軟!”周星星抗議。
古德無奈地擺擺手。
“行了行了,別吃雞了。今天辛苦,搞定了這麼個大單,還額外賺了中介的懸賞和阿武的報酬,是得犒勞一下。走,去阿樂那兒。讓他和他妹妹給咱們整幾個拿手小菜,好好吃一頓。這隻雞......”
他看了看籠子裡那隻渾然不覺。還在東張西望的公雞。
“交給阿樂處理吧,加個菜也行。不過我要吃燒鵝,再搞點小麥果汁。”
周星星和黃永發對視一眼,臉上同時露出笑容。
“那還等什麼!走啊!”
“阿樂做的幹炒牛河,一流。”
三人不再多說,將六四三室的腥風血雨。恩怨情仇徹底拋在腦後,邁著囂張步伐,勾肩搭背,吵吵嚷嚷,朝著幾個街區外他們常去光顧的“阿樂茶餐廳”方向走去。
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,融入青山街頭午後慵懶而嘈雜的人流之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