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剛泛起魚肚白,淡青色的晨光像一把薄刃,一點點撕開濃稠如墨的夜幕。清晨的風捲著夜未盡的寒意,裹著遠處教學樓方向隱約飄來的。若有若無的血腥氣,刮過天台的每一寸角落,讓縮在角落的眾人忍不住緊了緊單薄的校服。
喪屍危機爆發的第一晚,沒人敢掉以輕心。危機剛爆發時,幾個血氣方剛的男生主動站出來,拍著胸脯請纓輪值守夜,說要替女生們守好天台的大門。
可這話剛落,班長崔南拉就立刻搖了搖頭,抬手按住了其中一個男生的肩膀,語氣冷靜又堅定。
“不行,天台攏總共就沒幾個男生,還得留著力氣應對突發危險。要是隻靠你們幾個兩班倒,用不了多久,精神就都得徹底垮掉,到時候喪屍真撞開鐵門,連能扛的人都沒有。”
她的話瞬間點醒了眾人,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起來,最終敲定了最穩妥的方案:分三波輪值,男女搭配,每波值守三小時。這樣既能死死盯住天台鐵門的動靜,留意樓下喪屍的異動,也能讓所有人都有充足的時間休息。養精蓄銳。
三波輪值的安排很快排得明明白白,貼在天台邊緣的鐵桶上,還被班長用馬克筆寫了清晰的時間和值守人員名單。
前半夜(23:00 - 02:00):由李秀赫帶頭,搭配李娜延。崔南拉和一個男生。這一時段喪屍雖相對安靜,但需緊盯樓梯間的動靜,留意遠處的異常聲響。
中半夜(02:00 - 05:00):由陳默帶頭,搭配李青山和南溫召。這一時段是最容易疲勞的時段,也是最考驗專注力的“魔鬼時段”。
後半夜至白天(05:00 - 天亮):由金景修搭配大修和剩下兩個女生值守。此時天已微亮,喪屍的活動能力會稍弱,是相對輕鬆的時段,眾人也能借著晨光稍微放鬆警惕。
一人能休息六七個小時,對半島這群把熬夜當成家常便飯的高中生來說,已經算是夠夠的了。
其實最開始排班時,陳默被分到了後半夜,金景修則是中半夜。可陳默主動找到景修,拍著胸脯提出交換,執意要守這最難熬的中半夜。
別人不清楚他的心思,但陳默自己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李朔感染喪屍病毒,大概是在下午一點前後。他親手給李朔注射的鎮定劑,而這鎮定劑最多也只能壓制半天的病毒活性。也就是說,中半夜這段時間,正是李朔最可能變異的關鍵節點。
如果她能撐住,沒被病毒吞噬意識,那自然是千好萬好,萬事順遂。可要是她沒撐住......陳默不敢想。他可不想睡著覺做著美夢就被突然變異的李朔咬斷喉嚨。
更重要的是,陳默心裡始終壓著一份沉甸甸的責任。是他做主給李朔用的鎮定劑,也是他給了她這一線生機。如果她真的失控變異傷害到其他人,那這份罪孽,終究有他一份。
“所以,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。”陳默忍不住低聲喃喃,期盼的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了不遠處正和南溫召低聲說笑的李朔身上。
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,嘴唇乾裂,卻還強撐著笑意,和溫召聊著昨天教室裡的趣事,彷彿周遭的喪屍。血腥的天台,都與她無關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天色愈發深沉,眾人也相繼睡去。醒來。
終於,凌晨兩點到了,陳默與青山三人相繼醒來,來到各自的位置,既時刻盯著大門也注意著李朔那裡的動靜。
突然,一陣“嗬——嗬嗬!”的嘶吼聲,從天台角落隱隱傳來。
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冰錐,狠狠扎進每個還清醒的人的心裡。
陳默猛地抬頭,循聲望去——只見蜷縮在角落的李朔,正渾身劇烈地扭曲著身體!她的脖頸瞬間脹滿青筋,原本還算清明的眼睛瞬間被猩紅吞噬,一條條血色的紋路,正不斷從眼眶向四周蔓延,爬滿臉龐,猙獰得可怕。
“還是沒能撐住嗎?”陳默的心瞬間揪緊,指尖攥得發白,死死盯著角落的李朔。
下一秒,更讓人揪心的一幕發生了——李朔緩緩抬起頭,猩紅的眼睛鎖定了旁邊正迷迷糊糊揉眼睛的溫召,嘴角咧開一抹猙獰的弧度,慢慢湊近,眼看就要朝著溫召白嫩的脖頸咬下去。
“不要!”陳默心頭一緊,剛要起身,卻見一旁的李青山猛地攥緊了手裡的凳子,指節泛白,滿臉凝重。
青山比誰都在意溫召,自李朔被打上鎮定劑後,他就一刻不敢離開,如今守夜更是眼睛一直死死盯著李朔,生怕她突然失控。此刻見李朔要咬溫召,他深吸一口氣,手臂青筋暴起,作勢就要揮下凳子!
可就在凳子即將落下的前一秒,原本死死盯著溫召脖頸的李朔,竟硬生生扭開了頭。
她臉上的血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退,幾秒後,猩紅的眼睛慢慢恢復成原本的模樣,脖頸的青筋也漸漸平復,整個人癱坐在地上,氣息微弱,竟與常人無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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