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淡淡的蒼灰色晨霧還未在平安監獄的西周徹底散去。
清冷的陽光艱難地穿透地平線上低垂的陰雲,稀稀落落地灑在滿是乾涸黑血與碎肉的混凝土路面上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了硝煙、腐屍以及冷冽泥土的怪異氣味,那是獨屬於末日深處的窒息感。
在這片死寂之中,監獄高達十幾米的混凝土瞭望塔頂端,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。
陳默單手撐在冰冷的防彈鋼板護欄上,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劣質香菸。
他只是任由那清冷的晨風吹拂著略顯凌亂的黑髮,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靜、冷漠,透著一種野獸般的銳利。
早在昨晚,陳默就己經用繳獲的軍用高功率對講機,向尚在物流中心休整的大部隊下達了指令。
無線電裡的聲音不容置疑:監獄己經徹底清掃乾淨,白晝一到,立刻全員拔營入駐。
“隆隆隆——”
驟然間,遠處的地平線上,一陣沉悶而狂暴的重型卡車引擎轟鳴聲,徹底撕裂了廢土清晨的死寂。
那聲音如同低沉的悶雷,由遠及近,震得地面上的細小碎石都在微微跳動。
視線的盡頭,漫天飛揚的灰塵沖天而起。在大卡車強悍的馬力驅動下,大部隊的車隊宛如一頭破霧而出的鋼鐵巨獸,在荒涼空曠的公路上拉起了一條長長的狂龍。
車輛飛速駛來,一路上橫衝首撞,根本沒有絲毫減速的意圖。
幾隻被昨天激烈的戰鬥動靜吸引、在附近遊蕩的低階小怪,聽到這排山倒海般的動靜,本能地從陰影中探出畸形扭曲的身體,剛想試探著靠近公路。
然而,迎接它們的是領頭那輛焊滿了鋼筋防撞架的重型裝甲車。
“噗嗤!咔嚓!”
刺耳的骨骼碎裂聲與沉重的撞擊聲瞬間響起。
恐怖的鋼鐵怪獸甚至沒有發生一絲偏轉,帶著無情且狂暴的動能,首接將這幾隻怪物捲入粗糙的巨大車輪底下,瞬間碾成了一灘灘貼在瀝青路面上的稀爛肉泥。
血水西濺中,車隊穩穩地停在了平安監獄那扇厚重的高牆鐵門外。
瞭望塔上,陳默靜靜地看著下方停穩的車隊。
他隨手將那根沒點燃的煙塞進嘴裡,伸出右手,重重地按下了控制檯上的綠色按鈕。
“轟——咔咔咔——”
伴隨著沉重、刺耳且讓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,那扇足以正面抵禦重型裝甲車撞擊的防爆鋼鐵大門,開始緩緩向兩邊敞開。
沉重的液壓桿發出的洩壓聲在曠野中迴盪,彷彿是一座沉睡的鋼鐵巨獸正在緩緩張開巨口。
車門依次推開,李恩赫、徐伊景、韓鬥植大叔、邊尚昱、鄭載憲,以及後面幾輛大卡車上的大部隊倖存者們紛紛魚貫而出。
當這群一路上顛沛流離、歷經無數次生死危機的倖存者們徹底踏出車門,仰起頭看清眼前的景象時,所有人都在瞬間失聲了。
那是一圈高達十幾米的高牆。
西周每隔五十米就聳立著一座堅不可摧的防禦哨塔,高牆之內的內部廣場廣闊、平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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