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翻起魚肚白,耀陽宗的紅旗翻卷著,此時,一簇火焰卻順著旗杆舔上去,轉眼間成了熊熊烈火。
還在拼殺著的人群中躍起一道身影,右手高舉,一個球形物體被她提在手中。
吧嗒。
粘稠的液體還帶著滾燙的溫度,下方耀陽宗的弟子剛砍退一人,呼哧呼哧喘著粗氣,探手一摸,竟是一抹刺眼的紅。
緊隨其後,沙啞的女聲被靈力裹挾著響徹天際。
“耀陽宗弟子聽著!你們的主將拓拔旭、魏霄、段陸離已死,繳械者不殺!”
所有人都聽到宣告,耀陽宗弟子面面相覷,上清宗的也停下來,但還警惕著,並未收起武器。
就在此時,有人奮力躍起,一劍砍下了旁邊已經打算丟棄法器的弟子的頭顱,大聲喊道。
“援軍馬上就到,敢後退投降者,格殺勿論!”
短暫的死寂過後,率先響起的是噹啷一聲。
“我投降!我投降!”
也有人握緊了法器,再次拼殺起來,但夾雜在其中的是丟盔棄甲的聲音,一個又一個紅色衣袍的弟子伏跪下來。
旗幟被火焰燒盡,轟然落地。
城門終於開啟。
城內同樣是一片修羅煉獄般的景象。
卯時兩刻,保障城內安全的護城大陣終究被耀陽宗從外部蠻力破開。
不知道藏在哪裡的耀陽宗弟子蜂擁闖入,將戰火引入城中,仙門術法之下,大片房屋轟然坍塌,厚重的廢墟下是被阻隔得斷斷續續的痛呼和求救聲,這些聲音被層層阻隔,漸漸微弱,直至完全沉寂。
遠方火光搖曳,唯餘暗紅色的血水順著破磚碎瓦的縫隙緩緩滲出。
也有聽到勝利號角的民眾從走出來。
她們相互攙扶著,慘白的臉上滿是驚懼,有的還覆著髒汙和血灰。
直到她們眯著眼,穿過未散盡的硝煙看清了豎在城牆上的藍色鶴紋旗幟,方才終於肯定了她們熬過了這場劫難。
僵硬了一夜的臉從嘴角開始扯動,終於露出一個似哭非哭、似笑非笑的表情,緊接著淚水決堤而出,帶著泥灰和一點暗紅墜落在衣襟上。
程蕪領來的生塵峰弟子,分了一小部分在這裡,碩大沉重的牆板被法術挪開,小心抬走下面被掩埋的百姓。
沒死的,清理傷口、施針喂藥。
死了的,就只能默然蓋上渾濁的眼睛。
很快,倖存的城中百姓也加入進來,燒水、遞送染血的剪刀與繃帶,或是簡單清理、包紮。
而城外更是血流成河。
烽煙扭曲升騰,焦土之上,一具摞著一具,斷臂殘肢散落,濃郁的血腥氣如有實質般糊住口鼻,擠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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