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下打完，顧北琛收起戒尺。
趴在桌上的林小滿身子微微發顫，後背的衣服被汗浸溼了一小塊，卻依舊沒有半點動靜。顧北琛看了她兩秒，語氣冷冽如初：“記住今天的疼。下次再犯，不是二十下這麼簡單。”
“我記住了。”聲音沙啞，她慢慢從桌上撐起來，扶著桌沿站穩，疼得腿發軟，脊背卻依舊挺得筆首，“顧主任，我保證，不管多累，都會核對每個細節。絕不再犯。”
顧北琛掃了她一眼，拿起桌上一瓶藥膏，扔到她面前：“自己抹。明天開始，停掉你所有實操，去藥房跟著藥師核對藥品。每一種藥的名稱、劑量、適應症，什麼時候做到一字不差，什麼時候再回來。”
林小滿接住藥膏，重重點頭：“是。”
“出去。”顧北琛揮揮手，重新低頭看病歷，沒再看她。
林小滿走出辦公室，帶上門，靠在走廊牆上。冷光照著空蕩蕩的走廊，她才敢抬手揉了揉疼得發麻的地方，嘴唇上的血腥味還在蔓延。
疼。可腦子比這三天任何時候都清醒。
她去護士站跟小張道了謝，又去觀察室看了一眼3床。那個身份不明的患者正閉著眼，呼吸平穩，監護儀的數值一切正常。林小滿盯著那張陌生的臉看了幾秒——顧北琛剛才那句“你知道3床是誰嗎”，語氣裡明顯有深意。
這個人，到底什麼來頭？
她沒有答案，只能先轉身離開。
回到宿舍，顧小雨還沒回來。林小滿坐在床上，拿出藥膏小心翼翼地抹在傷處，冰涼的觸感緩解了些許痛，緩解不了心裡的懊惱。
宿舍門被推開，顧小雨走進來，看見她臉色蒼白的樣子，瞬間就懂了：“拿錯藥的事，被我哥罰了？”
林小滿點頭，沒說話。
顧小雨嘆氣，在她身邊坐下，拍了拍她的胳膊：“我哥對用藥的事最較真，你別往心裡去。去藥房好好學，他其實盼著你快點成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小滿握著藥膏瓶，頓了頓，“小雨，3床那個患者……到底是什麼身份？你哥今天問我知不知道3床是誰，那語氣不像在隨便問。”
顧小雨的表情變了一瞬。
她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：“這事我不方便說，你別多問。你只要記住，3床那個人出了任何差錯，整個急診科都兜不住。”
林小滿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兜不住——什麼意思？
顧小雨沒再多解釋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早點休息，明天你就要去藥房了。藥房的周藥師，是整個仁和出了名難伺候的人，你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林小滿應了一聲，躺回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屁股上的傷還在一陣陣地疼，3床患者那張陌生的臉卻在腦子裡揮之不去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林小滿準時站在了藥房門口。
門開著，裡面傳來藥瓶碰撞的細碎聲響。一個頭發花白、戴著老花鏡的女人正背對著她整理藥架，動作不緊不慢，手上的速度卻快得驚人。
“周老師，我是急診科的實習生林小滿，顧主任讓我來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是誰。”
周藥師頭也沒回，把手裡最後一瓶藥放好，轉過身來。老花鏡後面的那雙眼睛掃過林小滿，和看一瓶過期藥品沒什麼區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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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八十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