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。”厚重的櫃門關上。
“簽字。”馬伯把筆遞過來。
林小滿接過筆，手抖得像篩糠，連筆畫都寫得歪歪扭扭。
馬伯盯著她的手，突然開口：“手抖成這樣，拿錯藥的陰影還沒過去？”
林小滿如遭雷擊，猛地抬頭。
這老頭怎麼懂這些？！
馬伯轉身端起搪瓷茶缸，喝了口水，渾濁的眼睛裡透著懾人的精光。
“我在這守了三十年冰櫃。死人見多了，活人的心思，一眼就能看穿。”
他指了指那排冰櫃：“你們急診科的人，總覺得醫術高就能逆天改命。其實呢？醫術再精，心浮氣躁，照樣往我這裡送人。”
林小滿咬著嘴唇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前幾天熬夜連軸轉，她拿錯了一支急救藥。雖然沒出大事故，顧北琛當場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，還扣了當月獎金。
她委屈，她覺得累。
“覺得委屈？覺得主任刻薄？”馬伯冷笑，毫不留情，“錯了就是錯了。在醫生這兒，患者的命比天大。你們主任罰你，是怕你哪天把活人送進我這冰櫃裡！”
字字誅心。
顧小雨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本事可以慢慢練，責任丟了，醫術再高也是個草包。”馬伯擺擺手，像趕蒼蠅一樣，“行了，簽完字趕緊回去。以後少往我這兒送人。”
兩人渾渾噩噩地走出太平間。
“小雨，馬伯罵得對。”林小滿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“以後，我絕不會再犯那種低階錯誤。”
顧小雨重重點頭。
太平間裡，馬伯摸出個老舊的智慧機，慢吞吞地按下一行字，傳送。
“兩個丫頭嚇得夠嗆，但骨頭挺硬，是好苗子。”
急診科，醫生辦公室。
顧北琛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簡訊，嘴角極快地勾了一下。
“砰！”
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。
顧北琛霍然起身。
（第十九章 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