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樣的高壓節奏下，林小滿也日漸成熟。
一日午後，走廊裡的喧囂稍緩。護士小張拿著個邊緣磨毛的牛皮紙信封，快步塞進林小滿手裡。
“上午那個走失老人家屬送來的，指名道姓謝你。”小張擠了擠眼。
林小滿拆開信封。泛黃的信紙上，字跡歪歪扭扭。
“林醫生：多虧你耐心陪著我爸，你比做兒女的還用心，是個好醫生。張建國兒子李軍敬上。”
看著這行字，她嘴角不自覺上揚。
“笑什麼？”
清冷低沉的嗓音在背後突兀響起。林小滿手一抖，信紙差點掉地上。
顧北琛穿著白大褂，挺拔如松。他手裡捏著剛簽好的醫囑單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，精準落在信紙上。
林小滿乾巴巴地遞過去：“患者家屬的感謝信。”
顧北琛接過。修長的手指捏著薄薄的紙頁，目光快速掃過那幾行字。
空氣彷彿凝固。
林小滿屏住呼吸。這位出了名嚴苛的急診科魔鬼主任，連搶救室裡最完美的縫合，都只配得到他一句“勉強湊合”。
半晌，顧北琛將信紙原樣摺好，遞迴。
“嗯，還不錯。”
語氣毫無起伏，連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林小滿猛地抬眼，眼底滿是錯愕。
“別驕傲。”顧北琛掃了眼她白大褂的口袋，“急診不僅治病，還要醫心。下午去門診幫忙，學學怎麼跟家屬打交道。”
丟下這句話，他轉身走向辦公室。
旁邊的顧小雨端著咖啡湊過來，壓低聲音驚呼：“我靠！‘還不錯’？我哥居然給了這三個字！小滿，你出息了，他這評價比發獎金含金量都高！”
林小滿把信紙塞進抽屜，還沒來得及回話，急診科大門突然被大力撞開。
“醫生！救命！救救我兒子！”
淒厲的吼聲撕裂了短暫的寧靜。
一箇中年男人跌跌撞撞衝進來。他懷裡抱著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。男孩雙眼上翻，西肢僵硬地劇烈抽搐，嘴角不斷溢位白沫。
林小滿和顧小雨臉色驟變，拔腿衝了上去。
“體溫摸著燙手，疑似高熱驚厥！推搶救床！”林小滿一把接過孩子。
男人卻像瘋了一樣，死死拽住林小滿的白大褂領口，雙眼猩紅：“我兒子剛才還好好的！你們快救他！他要是出事，我砸了你們醫院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