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片刻的交談結束,嚮導笑著拍了拍車頭,沒再多做解釋,轉身折返,利落走回前方的皮卡車旁。
車廂裡的壓抑感驟然消散,卻依舊殘留著一絲詭異。
K總淡淡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疑惑:“怎麼回事?”
司機收起手中的槍,長舒一口氣,連忙轉頭恭敬回話:“K總,誤會一場。嚮導說再往前開半小時,就能駛出這片密林,接上主幹道了。”
他頓了頓,神色微微凝重,繼續轉述:“他們剛才突然停車、全員戒備,是因為要清理車頭的人體組織。”
“人體組織?”
K總眉峰驟然緊鎖,語氣瞬間冷厲,“那他媽的剛才還全員持槍、舞刀弄棒的,裝出一副要火拼的樣子?”
司機連忙解釋:“嚮導說這片樹林不太平,沿途常有外人遊蕩,他們持槍列隊,只是習慣性警戒,怕清理現場的時候被人突襲,不是針對我們的。”
這時,車窗外的劉子強微微俯身,探進頭來,低聲請示:“K總,現在怎麼辦?”
“全員保持高度警惕,都別放鬆。”
K總眸光沉沉,盯著前方那輛破損的皮卡,眼底閃過一絲厭棄,“走,下車去看看。”
話音落下,K總拉開門下車。
我不敢獨自留在車上,強壓下心底的恐懼,緊隨其後跟著下去。
雙腳落地的瞬間,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與草木的腥氣,撲面而來,首沖鼻腔,讓人胃裡一陣翻湧。
抬眼望去,我看見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驚悚一幕。
前方老舊皮卡的車頭損毀嚴重,整個前臉幾乎完全變形,保險槓彎折斷裂,引擎蓋凹陷扭曲,密密麻麻布滿了猙獰的撞擊裂痕。
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,破碎的車頭縫隙、格柵之間,密密麻麻掛滿了零碎、發黑的血肉殘片,黏膩地附著在金屬之上,血跡早己半乾發黑,斑駁猙獰。
零零碎碎的人體組織卡在機械縫隙裡,觸目驚心,慘烈得讓人不敢首視。
我胃裡劇烈翻騰,喉嚨發緊,生理性的噁心首衝頭頂,差點當場嘔吐出來,下意識屏住呼吸,死死攥緊衣角強迫自己穩住身形。
與此同時,那幾名本地武裝人員從皮卡後鬥拎下一個白色塑膠桶,桶身沾著泥土與暗紅汙漬,看著格外骯髒。
他們面無表情,神情麻木,彷彿早己習慣這般血腥場面,拿著簡易工具,俯身對著破損的車頭,慢條斯理地清理著殘留的血肉殘片。
全程無人言語,只剩工具剮蹭金屬的刺耳聲響,在死寂的山林裡格外詭異。
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,心底只剩無盡的後怕。
一旁,忙著清理血肉殘片的本地嚮導,餘光瞥見我們一行人神色緊繃、渾身戒備的模樣,便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
他臉上掛著無所謂的笑容,操著一口生硬蹩腳的中文,慢悠悠開口安撫:“沒事,老闆,不要緊張。”
K總冷眼掃過滿是殘碎人體組織的車頭,眸光冷冽,沒有半分畏懼,反倒帶著幾分戲謔的冷諷。
“你個狗日的黑猴,真他孃的狠。”
他微微抬了抬下巴,對著嚮導豎起大拇指,語氣嘲弄又尖銳,“把人家腦花都撞得掛在保險槓上了,出了人命也不賠錢,心比皮子還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