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一點點懸起來,之前和他對峙的底氣、反駁的執拗,瞬間消散大半。
原來我方才理首氣壯的辯解、寸步不讓的反駁,都是建立在他完好無損、依舊可以拿捏我的前提下。
這個能死死拿捏我命運、困住我自由的人,此刻就在我身前,且己然力竭。
只要我抓住這個機會跳車,或許真能逃走,不用再被他帶去緬北,不用再擔心兔死狗烹的結局。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就像瘋長的藤蔓,瞬間枝繁葉茂,讓我又躁動又煎熬。
我悄悄挪動身子,後背緊緊貼著車門,指尖無意識蹭到冰涼的車門把手,心跳驟然狂飆,幾乎要衝破胸腔。
逃,還是不逃?
這是唯一的生機。
是我夢寐以求的自由。
錯過這次,我一定會被帶去緬北園區,一輩子都被禁錮在裡面,生死皆由他一念之間。
可我要是逃走了,他會不會把我槍殺臥底那個影片交到大使館去?
這個平日裡像只惡狼一般的男人,此刻己然虛弱得不堪一擊,我要不要趁他病,要他命?
他若死了,那個陷害我的影片將再也不會有人看到,我也可以順利回國。
可心底另一股力量,又死死按住了我的衝動。
夜裡,是他帶我衝出槍林彈雨。
他無數次明明看穿我的小心思,卻始終留我一命、予我活路。
他腹黑、涼薄、掌控欲極強,從來只講利益、不談情義。
可他也確確實實,護我活到了現在。
我的想法,太過卑劣,也太過絕情。
我坐在後排,身心備受煎熬。
一邊是渴望己久的自由生路,一邊是心底殘存的道義與不忍,兩種念頭反覆拉扯,幾乎要將我撕裂。
就在我心神大亂、進退兩難之際,前方道路盡頭,忽然出現一棵巨大的黃葛樹。
老樹盤根錯節,枝葉繁茂濃密,孤零零立在山野路邊,樹幹粗壯厚實,佇立在晨光裡,影子鋪了滿地。
我還沒來得及看清全貌,車身猛地一沉。
原本勉強受控的車子,徹底失去了平穩的力道,方向盤猛地跑偏,K總像是徹底握不住方向,腳下的剎車也沒能及時踩死。
“砰——!”
一聲沉悶厚重的撞擊聲炸開,車身劇烈顛簸震顫。
輪胎摩擦在地面發出劇烈聲響,最終狠狠撞在黃葛樹粗壯的樹幹上,堪堪停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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