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應該是他出貨的地點。
他熄火下車,隨手扯了扯衣角,完全將我遺忘在後座,轉身走到車尾拖斗旁,準備搬運裡面的貨物。
絕佳的逃跑機會就在眼前,轉瞬即逝,我不敢有半分遲疑。
哪怕雙手被繩索捆死,哪怕渾身痠痛無力,哪怕前路未知,我也絕不要再被他們隨意交易。
趁著他低頭搬運貨物、對我毫無防備的瞬間。
我咬緊牙關,強行壓下渾身發軟的虛脫感。用手肘死死抵住車架穩住身形,腰腹猛地發力,整個人狠狠向側面一傾,不顧一切地從後座翻身跳下。
失重感驟然襲來。
下一秒。
我的小腿重重磕在地面上,粗糙的碎石瞬間刮破皮肉,尖銳的痛感順著骨頭竄遍全身。
膝蓋狠狠砸落,塵土西濺,震得我腦袋一陣發昏。
掌心蹭過地面,磨出密密麻麻的擦傷,細碎沙粒嵌進傷口,刺得人鑽心的疼。
不敢有半分停頓,我憑著求生的本能猛地撐地起身,踉蹌著穩住身形,拔掉了摩托車上的鑰匙。
我拼盡全力,朝著鎮口方向狂奔而去。
頭髮被風吹得死死糊在臉上,遮住視線,我一邊跑一邊胡亂甩頭,死死盯著前方延伸的土路,不敢有分毫偏差。
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跑!
往有警察的鎮子路口跑!
哪怕他們方才冷漠詭異,此刻也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身後的蛇販子聽見動靜,瞬間反應過來,氣急敗壞地怒吼一聲,顧不上滿地值錢的山貨,拔腿就朝我追來。
一邊追一邊喊著什麼。
他的吼聲粗野暴戾,帶著濃烈的殺意與戾氣,死死貼在我的後背。
他腿腳穩健有力,步伐又大又快,落地的腳步聲沉重急促,“咚咚”作響,像催命的鼓點,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。
原本拉開的距離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縮短,危險近在咫尺。
雖然他是跛腳,可他常年幹體力活,腳步極快,我們兩人的距離在飛速縮短。
風聲在耳邊瘋狂呼嘯,灌滿雙耳,掩蓋了一切聲響。
腳下的土路坑窪遍佈、崎嶇顛簸,佈滿碎石與硬土塊,我跑得跌跌撞撞,好幾次腳尖磕到凸起的土塊,身子劇烈踉蹌,險些首接摔倒在地。
膝蓋和小腿的傷口被風沙反覆撕扯,又麻又痛,每邁出一步都是極致的煎熬。
連日脫水、透支、驚嚇、一夜未眠的疲憊徹底反撲,雙腿痠脹發軟,像灌了沉重的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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