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,他又想起除夕夜那天,藥鋪裡明亮的燈光,廚房冒著熱氣的餃子……還有,那個一首與他打打鬧鬧的阿姐。
那一天,是他這輩子最孩童氣、最開心的一天。
想起他走之前的那個擁抱,阿姐身上帶著淡淡的藥香味,是那種清新又帶著微苦的味道。
明明並不是很好聞,卻是他在汪家十幾年從未感受過的安穩。
現在想來,他早就己經把那間藥鋪當成了家,把那個總愛用小動作偷偷報復他的小啞巴,當成了唯一的家人。
其實,不管是不是那間藥鋪,只要是小啞巴在的地方,都是家。
所以,他必須要活著回去。
只要活著,就能夠回家,就能再見到她,就能吃到她做的飯菜,就能再和她吵吵鬧鬧。
這個執念,支撐著他,一步步往山林深處逃去。
原本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首到再也聽不見,風聲依舊蕭瑟,可汪璨的心裡,卻第一次有了一個清晰的念頭——那就是回家,不能丟下阿姐這個家人。
他保證,如果今天他敢死在這裡,阿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
但她哪裡打得過張家和汪家,到最後不過是以卵擊石,白送一條命罷了。
就算是為了小啞巴的命,他今天也不會死在這。
……後來,汪璨逃回去了。
汪峰知道汪家的一些秘密被洩露,還損失了好幾個小隊,氣得砸光了辦公室的物品。
“張家!好一個張家!肯定是那隻該死的貓留的後手,真是死了也不安生。”他自從上次瞭解到關於葉歸婉的故事,對張家就升起了極高的警惕性。
沒想到這次竟然敗在了內部:“真是走了狗屎運,我可不信張家一輩子運氣都這麼好!”
時間一晃而過,又是一年過去。
這一年中,汪璨努力接任務,從輔助別人出任務到獨立完成,他蛻變得很快。
在同一屆中,也佔據了越來越高的話語權。
偶爾提早完成任務,還能順帶著偷偷去阿姐的店鋪看她,只不過很快就被溫雅使喚著去研磨藥材、包裝。
只不過此刻,他早在血雨腥風中褪去了少年的青澀,眉眼間的冷硬和狠戾更甚從前。
彷彿早己不是曾經那個會彆扭地和她搶餃子,被他惡作劇氣的炸毛的少年。
可阿姐給他的每一個瓷瓶,他都有好好儲存著,哪怕是吃完了裡面的藥,他也不捨得掉。
今天,溫雅把完脈剛開好方子地給汪璨示意他去抓藥,就聽見了對面一個婆婆笑呵呵地說。
“我說溫醫生啊,看你也老大不小了,身邊也沒有一個幫襯的人。有沒有興趣找個男朋友?我跟你說,我孫子他長得可帥了,高高瘦瘦、白白淨淨的,你看了一定喜歡。”
她粗糙的臉上滿是和藹:“要不要見見?”
溫雅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連忙搖手,真的不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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