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那點連她自己都刻意忽略的微弱悸動,被她強壓進最深處,她……不可以這麼做。
她今天不是沒有半分動容,摔倒受傷時被他抱起來放到沙發上輕輕按揉藥酒、方才告白時眼底湧現的首白愛慕、一遍遍發誓說要承擔所有罪責,只要阿姐願意答應他……
這一幕幕都在腦海裡不斷翻湧,心底確實滋生過一絲異樣的柔軟。
但也僅限於如此了。
她的理智在狠狠桎梏著她。
溫雅清楚兩人之間橫亙著太多東西——三年的年齡差、兩年朝夕相伴的姐弟情分,汪家步步殺機的險境,還有她恪守多年的道德底線。
一旦踏出那一步,身後便再也沒有回頭路。
他們會徹底墜入泥潭,所有人都會唾罵他們,汪璨本就在汪家舉步維艱,如果因此被注意,只會雪上加霜。
作為阿姐,她不想拖累他,作為溫雅,她希望汪璨能夠平安。
溫雅輕咬淡粉的下唇,抬起頭認真地看向他,語氣帶著鄭重和冷靜的疏離,提筆寫下:“這件事情不用再提。你和我只能是家人,除此之外,別無可能。”
“不要!我不同意!”
汪璨繼續使著小手段,趁著阿姐沒有拒絕,把頭靠在她的膝蓋上,然後抱住了她光滑的大腿,耳尖泛著緋紅,聲音悶悶的:“我不要只做你的家人。我知道你很孤單,當初也不會要求我做你的家人。”
“可你既然只是想有個人能夠陪伴,那我明明就在你眼前,為什麼偏偏不肯看我一眼?求求你看我一眼,好不好?”
他又想起今天餐館裡的那個清秀青年,想起她精心打扮赴約的樣子,心裡的醋意和佔有慾再次翻湧上來。
這次卻被他壓制的很好,眉眼帶著幾分卑微的祈求,“我不在乎旁人怎麼看!如果阿姐不願意被人發現,我可以不要名分,如果阿姐願意公開,那所有閒話、所有罪孽全部我一力承擔。你只需要試著接納我,好不好?”
“唉……”她靠在沙發上,沒有掙扎,只是剋制地看著他,然後用理智築起高牆,隔絕開少年滾燙的愛意。
“等你再過幾年,見過更多人,你再好好想想今日的事情也許只是你一時執念。如果那時候你心意還未變,我就同意。”
“但現在,你說的所有話,我都當做沒有聽見。滾回去睡覺!”
汪璨察覺到阿姐語氣的鬆動,立馬開心地站了起來,眼睛亮得跟窗外的星星一樣:“真的嗎?不是哄我的話?”
“嗯。”阿姐,不會騙汪璨。
“那好。接下來幾年阿姐要好好看看我的誠意,反正我是不會變的!”
她沒有接話,只是微微抬起手,惡劣小狗自己就會彎腰,溫順地低下頭顱,收起所有尖刺,只為了等待那個人的觸控。
溫柔的觸控輕輕落在他的發頂,她再次給出了自己的答案:“嗯。”
這一次摸摸頭,帶著強烈的安撫氣息,瞬間撫平了他煩躁又急切的心思。
他甘願自己套上項圈,然後把繩子放到阿姐的手裡,他會乖乖的。
而那一個簡單的應聲,給了他遙遙無期卻又清晰可見的盼頭。
其實,這算是好事。
至少阿姐沒有拒絕,不是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