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惜年看到對面那麼多人,雖然一開始有點害怕,但看到自己的父親在身邊,就什麼都不怕了。
她繼續狠狠地瞪著他們,然後回頭彎腰看向身後的小劉喪,看到他額角不斷往下滴的血珠,滿眼都是擔心。
當即脫下自己的揹包,從裡面翻出一小盒沒有拆封的牛奶和一個奶油麵包。
她將這兩樣食物小心翼翼地遞到他沾滿塵土和血汙的手邊:“給你。這是我今天下午老師發的點心,我沒有吃,現在都給你吃。”
隨即,轉身又兇狠地看著那群起鬨的孩童們,小胸脯微微起伏,字字清晰:“老師說不能欺負別人,尤其是無依無靠的人,難道你們的老師沒教嗎?你們要是再欺負他,我就讓我爸爸去你們學校找你們老師評評理,讓所有同學都討厭你們!”
那群孩子被她坦蕩又明亮的氣勢給唬住了,特別是還聽她說要告老師,原本欺負人的膽子都沒了。
黃亮猶猶豫豫,還是決定問她:“那我以後不欺負他,你能不能別告老師!我不想讓同學們知道我是個壞孩子。”
陸惜年眨了一下靈動的眼睛:“那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嘍。如果我以後再發現你欺負他,你就會變成所有人都知道的壞孩子了。”
“我以後不會了。”黃亮看著她,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站著的家長,連忙拉著身旁的朋友離開了。
喧鬧散去,巷子裡終於安靜下來,只剩下他們三個人。
陸惜年半蹲下身,視線和劉喪齊平,首接伸手碰了碰他流血的額頭旁邊,全然不在意他身上髒兮兮的樣子。
聲音帶著心疼:“你疼不疼呀?我爸爸車上有創可貼,我帶你去拿好不好?”
小劉喪僵在原地,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,眼裡帶著戒備和無措,手指還緊緊拿著牛奶和麵包,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。
自從父親娶了繼母之後,他在家裡的日子就過得很不好,最後被趕出家門……這還是他流浪了一年多,才感受到的一絲獨屬於小孩的善意。
其他孩子看到他只會躲避慊他髒、辱罵他沒爹沒孃,甚至動手毆打。
這還是第1次有人不慊棄他身上髒兮兮的衣服和臭味,會站出來護著他,還會把香甜的食物主動遞到他手裡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他沒上過學,但是聽別人說過,有人幫助了你要說謝謝。
這還是他第1次……學會跟別人說謝謝。
“那我們走吧。”陸惜年伸出手拉住他髒乎乎的小手,一起朝著陸爸爸停車的地方走。
路上,陸惜年晃著頭上的小辮子問他:“我叫陸惜年,你叫什麼名字啊?”
“劉、劉喪。”
“啊?劉劉喪嗎?”這是什麼怪名字,但媽媽告訴她不能嘲笑別人的名字。
於是,她裝作不為難地說:“還……挺好聽。”
劉喪聽到她的回話,微微睜大了眼睛,連忙解釋道:“不是,是……劉喪。”
“好吧,劉喪。這個名字可比剛才的劉劉喪好聽多了。”
等到了轎車邊,劉喪看著這個對他來說龐大又貴重的出行工具,眼裡閃過一絲羨慕,但很快又隱了下去。
羨慕對他己經沒用了,他現在的想法就是好好活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