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理所當然，他這一生都應該全部歸她。
他就應該拼盡全力護著她、順著她、保護她，償還這份救贖之恩。
劉喪從未想過，小小年紀的妹妹，心裡竟然藏著這樣細膩的顧慮。
原來，她從來沒有把收留他當成一份施捨，更沒有覺得自己手握掌控他一生的資格。
反倒是……滿眼心疼他，怕他因為當年那一場相遇，就要捆綁住自己的一輩子。
這一剎那，周遭熱鬧的人群氣息彷彿淡了下去，汽車鳴笛聲、商家叫賣聲都變得模糊遙遠。
劉喪靜靜地望著她泛紅溼潤的眼角，看到小姑娘鼻尖紅紅的，咬著下唇，一副生怕自己受委屈，替他打抱不平的模樣。
“我……”他喉結輕輕上下滾動兩下，靜默了半晌，才尋回自己的聲音，只不過聲音沙啞得像是被風吹過的樹葉沙沙聲，裹著一層藏不住的動容。
還有一絲酸澀和……明月高懸獨照他的恍惚。
“惜年，不是賠上。”
劉喪微微彎腰，按住妹妹的肩膀，視線與她齊平，目光緊緊地看著她，帶著認真：“當年我被趕出家門西處流浪，人人都躲著我、慊棄我骯髒，甚至唾罵我、毆打我……”
“只有你，只有你看見了我。並且藉著我幫了你的緣故，哄著你爸爸媽媽將我收養回家。”
“那段日子我像是飄在水上沒有根的草，只有你伸手拉住了我。”他拿頭輕輕抵住妹妹的額頭蹭了蹭，語氣裡滿是遇見她的慶幸。
“能一輩子守著你，從來不是我需要償還的虧欠，而是我求之不得的幸福。”
所以妹妹，不要覺得是你束縛住了我。
陸惜年怔怔地看著他，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，啪嗒一聲落在手背上：“哥哥……”
她還想說些什麼反駁的話，可劉喪卻再次輕輕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，眼裡藏著濃濃化不開的溫柔，以及一絲……執念。
“妹妹你不要替我覺得不值。我是心甘情願守著你，願意陪在你身邊一輩子。不是他人口中的虧欠，也不是束縛，更不是償還……只是因為你需要，我就在。”
但他心裡卻突然回想起曾經自己刻意疏遠她的那段時光，想起因為那些自卑和流言蜚語逼自己疏離妹妹的日子，此刻只覺得無比後悔。
他怎麼可以傷了妹妹的心……明明她那天哭的那麼傷心，他為什麼不去安慰她？
他對自己產生了一點點怨氣，更厭惡自己沒有把妹妹的心情放在最重要的位置。
他……就該把自己的一輩子彌補給她。
要不是他現在己經屬於了妹妹，怕她心疼，他都想抽自己一巴掌。
……明明不是己經聽到妹妹的聲音己經哭啞了嘛。他當初怎麼能這麼對她？！
陸惜年聽到劉喪這些剖白心意的話，吸了吸鼻子，小聲地嘟囔著：“可我就是不想哥哥因為我，困住自己……你也可以有屬於自己的人生，不用事事都圍著我轉。”
這會讓她覺得，她是不是做錯了，為什麼會把哥哥變成這個樣子？
劉喪卻是輕輕笑了一下，但那笑意很真切，真切到驅散了他長久縈繞在眉宇之間的陰鬱：“傻妹妹，我的生活裡本就不能沒有你。”
“你就是我的幸運西葉草，丟了你，我才是真正的一無所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