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靖和葉明翰離開京市二廠的展位後，順著通道挨個走訪其他國營服裝廠攤位。從面料做工問到產能交貨，就連質檢流程都逐一核實。這些國營廠的款式全都大同小異，設計保守，沒什麼革新，跟不上海外的潮流趨勢。相比看過的錦華服飾，差距一目瞭然。
轉眼到了午休時間，二人收拾好資料，回到賓館餐廳，找了個安靜角落坐下。點好飯菜後，葉明翰端起水杯，率先開口發問。
“Mark，你在香江開著服裝廠，何苦從內地訂貨？”
“大陸這邊剛改革開放，大部分人還在觀望狀態，不敢放開手腳做事，他們工廠裝置老舊，原料配套跟不上，管理制度不健全，質檢沒有統一標準。不確定因素很多，風險很大。”
霍靖端起咖啡輕抿一口，神色從容，沒被好友的顧慮影響。望著窗外嶄新卻略顯樸素的街景，他眼底藏著幾分看好與期待。
霍靖緩緩說道：
“明翰，你說的有道理，不過你也清楚風險機遇並存，你也看見了，錦華的款式，尤其那幾款皮衣，獨有的染色技術、版型時髦，在香江、東南亞甚至歐美市場沒見過同款。憑我的經驗來看，這批貨拉到歐美售賣，定能開啟銷路。”
這也是看中錦華的原因，這樣新潮的設計太亮眼。
他接著補充，語氣裡滿是欣賞：
“再者，我看重的那個叫林湘湘的姑娘。她不只是業務員，更是這批衣服的設計師。短短十幾分鍾交談，我能感覺到，她的設計理念很超前，對工廠管理、品質把控的想法也很周全，完全不像內地普通從業者。”
“我原本還擔心，內地廠子不懂外貿規矩，品控鬆散，容易貨不對板。可跟她聊完我才放心，她對國際貿易條款、出口質檢標準門兒清，還主動提出把色差、版型誤差、工藝細節全都寫進合同，一切按國際標準驗收，這份專業很難得，值得冒險一試。”
霍靖放下杯子，目光看得長遠：
“我先訂這批小單，一來是試水，看看海外市場的反響，二來也是趁機摸底考察。內地人工便宜，香江的人工薪資，足足是內地的十西倍。”
“大陸剛開放，看著處處不完善，實則也遍地機會。只要後續政策穩定，在這裡建廠投產，能省下一大筆成本，利潤空間極大。我看好這邊的發展。”
葉明翰依舊神色凝重：
“你的眼光我信得過，但風險不能忽視。文革結束沒多久，內地才開始搞經濟建設，特區也只是試點，看著政策優惠多，可沒有完善的律法措施。”
“這種試點政策最容易變，今天允許投資，明天風向一改，投進來的錢，說不準打水漂了。”
霍靖聞言淡淡一笑：
“所以先下小單，不急著投入。先做幾筆外貿生意，慢慢考察局勢。”
“要是後續環境好，我們來建廠投資，就算局勢改變，無非虧一點訂單錢，權當探路了。”
兩人二十年的交情，從同窗到生意搭檔，霍靖膽大心細，擅長抓機遇，眼光毒辣極少失手，葉明翰生性穩妥保守，步步謹慎。
霍靖耐心寬慰：
“我知道你擔心什麼，大陸硬體落後，供應鏈不全，政策不穩，急不得，慢慢觀望。”
他格外堅定說：
“華國大力鼓勵華僑回鄉投資，若有政府扶持託底，這塊土地的潛力是無窮的，我相信早晚能迎來經濟騰飛。”
葉明翰沉默片刻，緩緩點頭。他素來信服霍靖的判斷，對方經手的生意專案，從未失手。
“這話不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