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早程景行、林湘湘、羅凱三人趕去京市二廠,明天是東風百貨交貨日子,這批貨是錦華入駐東風的第一批訂單,出不得差錯。雖說武大錘在二廠盯著,程景行還是不放心,索性親自過來,現場確認,確保按時交貨。
三人剛到二廠門口,覺出不對勁。不少工人聚扎堆議論,臉色凝重,氣氛格外壓抑。三人經過時,順勢聽了他們的閒談。
“聽說了嗎?後半夜後院著火了,火勢特別兇,保衛科整夜在救火,折騰到天亮。”
“我起來上茅房,看得清楚,半邊天燒紅了,還好沒蔓延到主廠房,就燒了後院那幾間房。”
“那可不是空房!不是借給掛靠在咱名下的作坊用了嗎?裡頭全是布料和做好的成衣,還有他們的機子,火那麼大,東西怕保不住了。”
“那火勢壓不住,大概全毀了,這下損失大了!”
幾句話入耳,三人臉色瞬間慌張。後院那片場地,正是他們借來生產,倉儲的地方。三人不敢耽擱,拔腿就往後院跑,心裡只剩一個念頭:明天要交的貨,千萬不能出事。
趕到後院,眼前只剩一片狼藉。房屋被燒得焦黑坍塌,遍地木炭灰燼,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,滿目瘡痍。二廠的領導班子基本到齊了,龍勝利臉色鐵青,一言不發,氣氛凝重到了極點。
呂勇站在最前面,看見林湘湘幾人,當即冷著臉,指責說:
“我當初反對借地方給小作坊!他們散漫不好管,果不其然,才進來幾天,鬧出火災。昨晚要是救火慢一步,整個二廠都得被他們連累了!”
後勤處主任吳富貴是呂勇一手提拔的人,立刻跟著附和:
“說得沒錯!國營廠規矩森嚴,自打這小作坊進來就狀況不斷,這回更是鬧出安全事故,怕是連治安科都驚動了。這事一旦上報,咱們廠肯定要挨批!還是呂廠長有遠見,考慮周全,可惜沒人聽。”
周圍幾個幹部也紛紛附和,句句都在撇清責任。
“本來就是外來作坊惹的事,憑什麼讓廠裡擔責。”
“場地雖然是借給他們的,禍是他們闖的,追責也得找引進的人。”
呂良站在人群裡,一臉幸災樂禍,目光掃向副廠長潘邦彥,陰陽怪氣說:
“這事誰拍板,誰負責,沒道理讓全廠背鍋,大夥說是不是這個理。”
一旁的工人紛紛附和點頭。
龍勝利沒空理會內部爭鬥,看向潘邦彥問:
“有沒有人員受傷?具體損失多少?”
墨白站在一旁,看著滿地廢墟,心裡惋惜不己。潘邦彥慌亂又無力:
“武同志連夜清點了,縫紉機搶救及時,保住了。但昨晚火勢太猛,倉庫裡所有布料,完工的成衣,全都燒乾淨了。”
羅凱渾身一震,聲音都在發顫:
“燒乾淨了?那我們明天交的東風百貨訂單呢?那批貨怎麼樣了?”
全場瞬間死寂。武大錘站在廢墟邊,臉色陰沉,面無表情嗓音沙啞:
“全沒了,一件不剩。”
這話如同晴天霹靂,羅凱瞬間面如死灰。明天是交貨期,整批訂單盡數焚燬,無貨可交。一旦違約,不僅要賠鉅額違約金,錦華好不容易攢下的信譽,也會毀於一旦。羅凱心裡涼得徹底,連日熬夜趕工,全都成了無用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