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著要過年，大雜院裡處處忙活年事的熱鬧勁兒，家家戶戶透著一股子喜氣。
吳老頭拎著沉甸甸的麻袋，滿臉笑意地踏進家門。他是退伍老兵，早前在機械廠保衛科當科長，當年廠裡抓小偷時不慎傷了腿腳，只能提前退了休，讓大兒子頂了他的崗位進廠上班。
退休之後，他每月只有二十塊錢退休金，不夠家裡開銷。一家六口人吃飯，老伴和兒媳楊小娥沒有正經工作，平日裡只能做點零碎貼補家用。兒子每月三十多的死工資，撐著一大家子的日子，前兩年過得緊巴巴，常年捉襟見肘。
後來旁人看他識字，穩重靠譜，把他介紹到雅美作坊當門衛。每月三十八塊的工錢，一下子緩解了家裡的難處，日子總算鬆快下來。
這天吳婆子正帶著兒媳在家做零活，聽見開門動靜，立馬抬眼看去。
“老頭子，你手裡提的啥東西？沉乎乎的。”
吳老頭沒急著答話，笑得一臉慈愛，朝著院裡玩耍的孫子招手：
“大孫子，快過來，爺爺給你糖吃！”
他從麻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，這年頭大白兔是稀罕貨，普通人家買不起。西歲的小孫子眼睛瞬間亮了，噠噠噠快步跑過來。吳老頭小心翼翼剝開糖紙，把奶糖塞進孩子嘴裡。
清甜的奶味在嘴裡散開，小孫子眯著小嘴，軟糯地喊了一聲：
“甜！”
看著孫子滿足的小模樣，吳老頭哈哈大笑。兩歲的小孫女看見哥哥吃糖，也邁著小短腿湊上來，仰著小臉眼巴巴望著爺爺。吳老頭心軟，又摸出一顆糖餵給孫女。
吳婆子看著兩個孫兒乖巧吃糖的樣子，笑著問：
“老頭子，這糖哪來的？這年頭糖票金貴得很，可不好買。”
“作坊發的年終福利，不光有糖，還有臘肉，掛麵。”
吳老頭笑著回。吳婆子一聽，連忙快步上前拆開麻袋，看清裡頭的東西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滿臉驚喜。
“哎喲！這麼多好東西！還發臘肉！這作坊的福利，也太豐厚了！”
她越看越滿意，連連誇讚：
“我早說你現在這作坊靠譜，每週都會補貼員工肉菜，從不克扣虧欠員工，福利好。自打你去工作後，咱家的日子算緩過來，也不用熬得緊巴巴的。”
吳老頭收斂了臉上的笑意，轉頭看向兒媳楊小娥，神情嚴肅起來：
“小娥，今天作坊主管跟我透了信，廠裡打算再招一名女工，你明天一早去報名試試。”
楊小娥聞言，臉上瞬間笑開了花，眼裡滿是驚喜：
“爸！真的？再招一人，我明天一早就去，我一定好好表現。”
吳婆子也樂得合不攏嘴，趕緊叮囑道：
“這可是好機會，往後我在家給你們帶娃、做飯、收拾家裡，你只管安心工作。作坊雖說不是鐵飯碗，可待遇比大廠高呀，你進去一定要勤快些，千萬別偷懶耍滑，別給你爸丟人。”
楊小娥立刻鄭重表態，眼神格外堅定：
“爸媽你們放心，這是我爸費心給我爭取的門路，我一定好好幹活，多掙錢，以後好供兩個孩子讀書。”
吳老頭看著兒媳積極上進的樣子，神色愈發嚴肅，仔細叮囑：
”。十八七掙能月個一，工的快勤腳手，大量產，高率效活幹，置裝口進新了換裡廠。多的拿多得做，得多勞多是坊作，話實說你跟爸，娥小“
”！十八七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