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大三角地後頭的大飯廳，是一棟長條形的灰磚平房，正面牆上掛著“大飯廳”三個的大字，兩側立著幾扇高挑的格子大窗。食堂南側牆角，堆著兩大垛儲備的土豆和白菜。
一踏進飯廳，溫熱的飯菜香氣裹了上來。一排排打菜視窗整齊排列，學生們手裡要麼端著陶瓷飯盒，要麼是鋁製方盒，不少人還攥著書本，排隊的間隙都在低頭默背知識點，半點不肯浪費時間。
飯廳裡的桌椅本就不多，大部分學生打完飯，就用乾淨毛巾裹好飯盒帶走。要麼回寢室，要麼去教室吃，還有些同學三三兩兩站著，一邊扒飯一邊輕聲閒聊。
林湘湘打了一份米飯，一份宮保雞丁。食堂分量實在，葷素搭配的菜，一個就夠了，
天氣寒涼，飯菜涼得極快，菜面很快會凝起一層白色油漬，這會兒不是飯點高峰，零零散散空出幾張桌子。
“乾脆在這裡找個位置吃吧。”
林湘湘低聲喃語，抬眼快速搜尋空位。
她目光快速掃過一張張飯桌，忽然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，同寢室的唐寶珠和孟小秋。
唐寶珠站在一旁，帶著幾分刻意的嬌羞，與兩個男同學搭話。林湘湘順勢走近，心頭微微一驚，居然是程景行。
唐寶珠軟著聲音說：
“程同學好，這裡有空位置，我能不能坐下來？”
程景行頭都沒抬，依舊低頭扒飯說：
“有人。”
唐寶珠連忙自報家門說：
“程同學，我是唐副旅長的女兒唐寶珠，之前軍區藝匯演時，我們見過，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？”
回應她的依舊是一片死寂。程景行全程緘口不言，低頭吃飯，
唐寶珠強撐著熱情搭話：
“我是英語專業的，程同學，你是什麼專業呀？以後我們可以多交流學習，互相進步。”
程景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，周身的低氣壓讓人手足無措。
坐在一旁的徐奕琛看得無奈，周圍己經有不少學生側目圍觀，怕唐寶珠當眾難堪，主動開口解圍：
“不好意思同學，程同學吃飯的時候習慣專注思考，常常聽不到旁人說話，你不妨先去旁邊找找位置。”
有了臺階下，唐寶珠連忙牽強地笑了笑：
“原來是這樣，程同學吃飯都不忘學習，是所有同學學習榜樣，值得我們好好學習。”
她滿臉窘迫地帶著孟小秋退到後方的空位落座。剛坐下，一抬頭就撞見緩步走來的林湘湘，臉上的尷尬褪去，瞬間恢復往日驕傲的模樣。
孟小秋低聲安慰：
“寶珠別多想，程同學太專注學習了。”
唐寶珠很快調整好心態，揚著下巴一臉驕傲：
“人家是正經幹部子弟，努力學習，和其他人就是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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