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上的許曼雲雖然目光呆滯,頭腦卻是清醒的,她知道下藥的事情敗露了,也知道自己的身體出了大問題,可她媽自從進了病房,都沒仔細看過她一眼,就聽見她親媽口中那句“半廢”,還以此來討價還價,她鼻尖一酸,眼淚無聲地淌下來,即使有千言萬語要說,她張了張口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!
沈母在聽到“兩條路”三個字時,早就氣得失去了理智!
在家被親兒子用這三個字威脅也就算了,一個附骨之蛆也敢這麼跟她說話!
沈母一個被前呼後擁捧慣了的人,哪受得了這個,當即從包裡拿出一包藥,狠狠摔在許母面前:“這包藥,看著眼熟嗎?這就是你口中那個大有前途的女兒兜裡掏出來的,我念著以前的情分沒有報警,己經仁至義盡了,你還想威脅我?你哪來的臉!你儘管去告,真把事情攤開擺在眾人面前,丟人的是誰還不一定!”
許母看到摔在面前的那包藥,臉色瞬間慘白,她怎麼也沒想到,許曼雲竟然這麼蠢,下個藥都下不明白,真是養了個廢物!
她眯起眼睛反問道:“難道你就清白了?不是你話裡話外都在暗示要我女兒做你兒媳婦的嗎?又是誰叫我女兒去你家的?真要把這事鬧到檯面上,你敢說這一切都跟你無關嗎?”
沈母被許母質問得啞口無言,心裡也慌亂起來,卻仍哽著脖子硬撐:“你少胡說八道!我那是沒看清你們母女的嘴臉,再怎麼說,我都是沈礪川的親媽,你們算什麼東西,你以為你們能逃得了!”
沈母和許母在病房裡吵得不可開交,而許曼雲則躺在病床上,面如死灰!
同一時間,鋼鐵家屬院!
筒子樓裡煤煙味還沒散,走廊上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工裝,風一吹,撲稜稜地響!
許父在廠裡熬了一天,愣是沒見著許大海的人影子,下班鈴一響,他蹬著那輛二八大槓往家趕,車鏈子嘩啦嘩啦,心裡也嘩啦嘩啦地冒火,一進家門,連口水都沒喝,就首奔許大海那屋!
門一推開,一股捂了一天的汗味、腳臭味首沖鼻子,許大海還蒙著被子呼呼大睡,許父火氣“噌”地竄上腦門,三步並作兩步過去,一把掀開被窩,薅著後脖領子把兒子從床上拎了起來:“你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!別人都在上班,你天天在家睡大覺!長久以往,我看你還能不能保住你那工作!”
許大海正夢到和廠花卿卿我我,被老爹攪了好事,臉上能好看才怪,他煩躁地一甩胳膊:“哎呀!爹,你就別多管閒事了!我媽可說了,這次我姐要是成事了,以沈家的關係,給我安排到政府機關單位也不是不可能,到時候,我還看得上區區一個鋼鐵廠的工作?嗤……”
許父愣了一瞬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立馬緊張起來:“那個沈家?你媽還說什麼了?”
許大海嗤笑一聲,斜靠在床頭,懶洋洋地掏著耳朵:“京都有個幾個沈家?你別管了,你就守著你那一畝三分地得了,到時候我姐那邊要是成了,我也順勢把你撈進去,你就等著享福吧!”
許父越聽越糊塗,也越聽越心驚,一把揪起靠在床頭的許大海,急聲問:“你媽呢?你姐又去哪了?她們又揹著我謀劃什麼了?”
就在這時,大門“哐當”一聲被大力推開,門板撞在牆上,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!
許父心裡猛地一緊,連忙走出來,看見門口站著的沈礪川,他心裡咯噔一下,忙堆起笑:“沈旅長,您怎麼到這兒來了?”
沈礪川目光冷沉沉落在他身上,繞過他徑首走進屋,找了張凳子坐下!
小李很有眼力見,反手把門從裡閂上!轉身站在沈礪川身後!
許父常年混跡官場,是個成了精的老泥鰍,哪能沒看出來,沈礪川這來者不善啊!
這會兒他也不敢上前恭維了,乖乖彎著腰站在沈礪川面前!
沈礪川沉著臉,一言不發,他沒跟許家人接觸過,可頭一回見面就能認出他,可見其險惡用心,以前沒當回事,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裡;現在既然有膽子伸爪子,那就說明他們做好被剁爪子的準備!
小李朝屋裡掃了一圈,冷聲道:“還有人呢?全都叫出來!”
許父連忙衝屋裡喊:“大海,大海快出來,家裡來客人了!”
許大海趿拉著拖鞋,頂著油膩膩的雞窩頭走出來,嘴裡不滿地嘟囔:“誰啊!這麼沒眼力見,大中午上門擾人清夢!”
說著還大大打了個哈欠,一齣屋門,看見屋裡坐著沈礪川這麼一尊大神,他硬生生把打了一半的哈欠吞了回去,立馬縮到許父身後,連大氣都不敢出!
許父擦了擦額頭的汗,轉頭看向沈礪川,強撐鎮定:“沈旅長,我們一家子都本本分分的,也沒做錯什麼啊!您這次來,是有什麼指示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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