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很小，眼睛很大，瞳仁的顏色在羅盤熒光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琥珀色。
是個姑娘。
看起來十五六歲，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像十五六歲該有的。她看著林硯和蘇清鳶，沒有恐懼，沒有警惕，只是歪著頭，像一隻在辨認陌生氣味的小獸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硯手腕上的傳音蠱上，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開口了。聲音軟，帶著山裡人特有的那種含糊尾音。
“你身上那隻蠱快死了。”
林硯低頭看手腕。傳音蠱背上的血口己經裂開將近兩寸，蟲體的顫動越來越微弱。
“能救？”他問。
姑娘沒回答這個問題。她走近兩步，赤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，伸手要去碰林硯的手腕。
蘇清鳶的毒玉針橫在了她手指前方三寸處。
“站住。你是誰。”
姑娘看了看針尖，又看了看蘇清鳶，眨了眨眼。
“我叫阿璃。”
“搬山的人？”
“嗯。”阿璃點了點頭，回答得理所當然，“最後一個。”
蘇清鳶的針沒有撤。“蠱老怪是你什麼人？”
阿璃的表情變了。不是害怕，是厭惡。那種厭惡很純粹，像小孩子討厭一種味道。
“他不配。”她說，“他用人血養蠱，師祖的規矩第一條就是不許。他被逐出搬山的時候，我師父親手廢了他的蠱母。後來他又養了新的，比以前更髒。”
林硯觀察著她的表情和措辭。沒有偽裝的痕跡。這種程度的情緒反應很難演，尤其是“髒”這個字的用法——不是道德評判，是生理層面的排斥。
正統搬山祭師對邪蠱的本能反應。
“你師父是誰？”他問。
“死了。”阿璃的語氣平淡得不像在說喪事，“三個月前，在山裡，被人殺了。”
三個月前。
蘇清鳶的眼皮跳了一下。她父親是兩個月前失蹤的。時間線捱得太近。
“你來這裡做什麼？”蘇清鳶問。
阿璃沒有看她，而是盯著林硯手腕上瀕死的傳音蠱，像在心疼一隻受傷的小動物。
“師父死之前讓我來的。說這底下封著一樣東西，不能讓它出來。”
她蹲下身，從右腕的蠱囊裡捻出一隻米粒大的白色蟲子，放在掌心，朝它吹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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