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,說句心裡話。”
“你看看咱們仨,當年一個班出來的。”
“你現在是軍分割槽司令員,管著上萬人的隊伍,要槍有槍,要炮有炮,連戰車都開上了。”
“丁偉那小子去延安學習了一趟,回來雖說還是團長,可人家是旅長、師長都點名誇過的人,新二團在他手裡也搞得有聲有色。”
孔捷頓了一下,端起碗又灌了一口,酒勁上來,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就我老孔,還在原地踏步。”
“獨立團帶到現在,彈藥靠繳獲,糧食靠自籌,連個像樣的兵工廠都搞不起來。我不是眼紅你們,我是覺得......”
孔捷沒把話說完,只是悶著頭又喝了一口。
李雲龍一首沒吭聲,等孔捷把酒碗放下,他才把椅子往前拉了拉,胳膊肘撐在桌上,身子往前探了探,聲調不高,但語氣裡的那股勁頭比平時說話時都認真。
“老孔,咱們仨誰跟誰?那是過命的交情。”
“你現在覺得自個兒原地踏步,那是你運氣差了點。丁偉去延安那是組織的安排,老子當這個司令員也是趕鴨子上架。咱不能拿這些比來比去,沒意思。”
孔捷抬起頭,剛要說話,被李雲龍一擺手堵了回去。
“你先別急著上火。老子問你,你現在人在哪兒?”
孔捷愣了一下:“晉西北啊。”
“這不就結了。”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酒碗跳了一下,“你在晉西北,還怕沒仗打?還怕沒立功的機會?”
“老子實話告訴你,眼下第36師團就是咱們最大的機會。井關仞這老小子手裡兩個多聯隊,正規野戰部隊,老子一個人吃不下,正愁沒幫手。”
李雲龍把酒碗端起來,往孔捷面前一推,碰了一下,酒花濺到桌面上:“等老子這邊摸清了他的底,到時候咱哥倆聯手搞它一波大的。”
“咱給他來個裡應外合,再吃掉它一個聯隊。到那時候,你看總部給不給你老孔請功?”
孔捷聽著聽著,眼睛裡的那股鬱氣漸漸散了,嘴角開始往上翹。
酒勁上頭,他猛地把桌子一拍,嗓門大得連窗紙都震了兩下。
“好!老李,就衝你這句話,我老孔豁出去了!到時候咱們聯手幹他孃的,一口氣吃掉他一個聯隊,讓井關仞知道知道,晉西北不是它想來就能來的地方!”
李雲龍也喝得上了頭,袖子往上一擼,站了起來,一腳踩在凳子上,端著酒碗居高臨下地看著孔捷:“這才是我認識的孔二愣子!”
“老子告訴你,等打完了這一仗,老子親自給總部打報告給你請功!”
“哈哈哈,那我可等著!來,幹了!”
“幹!”
兩隻粗瓷碗砰地撞在一起,酒水潑出來灑了一地,兩人仰頭灌了個底朝天,同時把碗往桌上一扣,互相指著對方哈哈大笑。
笑聲還沒落下,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趙剛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電報,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,又看了看桌上扣著的酒碗和滿地的酒漬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但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