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輕描淡寫的話,如同無形的重錘,狠狠砸在首播間裡三千多萬水友的心上。
奔騰不息的彈幕,在這一刻出現了詭異的,絕對的斷層。
整個螢幕,一片死寂。
沒有人能發出一言,也沒有人敢發出一言。
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,試圖去理解那種活了百年,親手送走戰友、摯愛,獨自揹負著所有故事的孤獨,卻發現,僅僅是想象,那份絕望就足以讓人窒息。
歷史上輕描淡寫的一筆,卻是他的一生!
蘇念家的小客廳裡,氣氛同樣凝固。
蘇念眼睛通紅,泣不成聲了。
她看著螢幕裡那個靠著墓碑的哥哥,那個流下一滴淚的哥哥,之前所有的恐懼,擔憂,甚至是那點小小的虛榮,都在這一刻被一種足以將人溺斃的巨大心疼徹底吞噬。
葉振國和周建國兩位老人,只是默然無語地站著。
他們眼中的長官,不僅僅是戰場上那個無所不能的戰神,更是揹負著比戰爭,比死亡,比他們所能理解的一切都要沉重千萬倍的、歲月枷鎖的苦行僧。
那份孤獨,他們不懂,但他們能感受到那份痛。
這份痛苦,沒有人能夠感同身受。
首播畫面中,那份極致的悲傷似乎只停留了一瞬。
蘇長青用手背,隨意地抹去了眼角的那一抹溼潤,動作輕描淡寫,就好像剛才那一瞬間的脆弱,只是幾千萬人共同的錯覺。
他緩緩站起身,拍了拍自己牛仔褲上沾染的泥土和枯葉,動作不急不緩,一如既往的從容。
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塊冰冷的石碑,恢復了平時那種帶著幾分慵懶的平靜。
“我走了,下次再來看你。”
他的話語很輕,沒有告別的傷感,更像是出門前對家裡人的一句尋常交代。
說完,他提起旁邊那個碩大的藍色塑膠桶。
他轉身,邁開長腿,頭也不回地,走向回家的方向。
無人機的鏡頭,緩緩拉高,再拉高。
深沉的夜色中,他單薄卻挺拔的背影,在孤墳的映襯下,顯得愈發孤獨。
他一個人,從歷史中走來,穿過滿園的英魂,告別唯一的摯愛,現在,又要一個人,走回那片萬家燈火的人間。
首播間裡,那片死寂的螢幕,終於被打破了。
沒有喧譁,沒有討論,更沒有調侃。
只有五個字,整齊劃一,瞬間匯聚成一片白色的海洋,奔騰著,席捲了整個螢幕。
恭送蘇先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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