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隨意散落在地上的破刀破劍,那些佈滿彈孔的殘破甲冑,彷彿每一件都代表著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,一個追隨著青王,為了保家衛國最終血灑疆場的無名英雄。
“快,快!保護性發掘準備!”
社科院的陳國棟教授激動得渾身發抖,他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他身後的專家和學者們立刻行動起來,紛紛從隨身的箱子裡取出工具,戴上白手套和口罩,小心翼翼地走下臺階,開始對現場的遺物進行初步的勘察和取樣。
“我的天,這,這是晚清淮軍的制式佩刀,看這上面的振字印,是袁宮保練兵時期的東西,絕對錯不了!”
“教授您看這個,這個彈孔的口徑,是毛瑟1871型步槍留下的,這是當年八國聯軍德意志分隊的制式裝備!”
“這副甲冑,從破損的痕跡來看,主人身中七刀,三槍,最後是被一柄重斧從背後劈開的,他到死都沒有後退一步!”
專家們的聲音裡帶著哭腔,他們一邊檢驗,一邊彙報著自己的發現,每一句話,都像一塊石頭,重重地砸在首播間所有人的心上。
這些不再是歷史書上冰冷的文字,而是活生生的,血淋淋的證據。
首播間的彈幕,在這一刻出奇的統一。
沒有了插科打諢,沒有了驚歎和好奇,滿屏只剩下兩個字。
致敬。
致敬。
致敬。
密密麻麻的致敬二字刷滿了整個螢幕,彷彿是一場橫跨了百年時空的莊嚴悼念。
蘇念沒有說話,她只是默默地走著,首播裝置的鏡頭隨著她的腳步,緩緩掃過這片悲壯的戰場。
她的眼眶有些發紅。
她彷彿能透過這些冰冷的殘骸,聽到百年前那震天的喊殺聲,聽到子彈出膛的呼嘯聲,聽到刀劍入肉的沉悶聲。
她走到一面破損的青字旗下,緩緩蹲下身,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撿起了一柄掉落在旗下的,只剩下半截的環首刀。
刀身上佈滿了豁口,刀柄的纏繩早己腐朽,只剩下光禿禿的鐵柄。
蘇念握著這柄斷刀,冰冷的觸感從手心傳來,她眼前一陣恍惚。
她好像看到了,自己那個平日裡只知道躺在床上睡覺,戴著皮卡丘眼罩,嘴角流著口水的鹹魚老哥,此刻正穿著一身玄色戰甲,手持長劍,站在這座點將臺的最高處。
他的身後,是三千名神情堅毅的青字營將士。
他的面前,是兵臨城下的八國聯軍。
“殺!”
一聲怒吼,彷彿穿越了時空在蘇唸的耳邊炸響。
她看到他第一個衝了下去,帶領著身後的將士們,迎向了數倍於己的敵人,迎向了那密集的槍林彈雨。
血光,火光,刀光,劍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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