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花沒應聲。
場務喊了第二遍,她才把目光從門口收回來,手摸到鳳冠邊沿慢慢摘下來遞過去,手腕沒什麼力氣,鳳冠差點從場務手裡滑掉。
她站起來,大紅嫁衣裙襬拖著地面,從床沿挪到更衣區,換衣服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倍。
場務把紅帳疊好塞進收納箱,兩個搬運工抬走床架,花生紅棗的塑膠袋繫了個扣丟進道具筐。剛才還是洞房的地方,三分鐘變成空蕩蕩的棚。
蘇長青已經換回了自己那件灰撲撲的衛衣,站在後臺出口處跟導演說了句什麼,導演點了下頭,他轉身往外走,步子鬆鬆垮垮,跟來的時候沒區別。
好像剛才那場洞房戲跟他沒半點關係。
校花從更衣間出來了,牛仔褲白t恤,妝卸了一半,眼角還帶著沒擦乾淨的紅,頭髮從盤發裡拆出來披在肩上,髮尾還有鳳冠壓出來的彎。
她站在後臺角落,眼睛釘在蘇長青走向出口的背影上。
旁邊的化妝師收著刷子從她身邊過,喊了句陳老師辛苦了,她嗯了一聲,視線沒挪。
蘇念盯著螢幕,嘴裡的薯片咬了一半沒嚼。
直播間的鏡頭本來跟著導演那邊拍收工花絮,掃過後臺的時候恰好掃到了校花站在角落的畫面。
彈幕冒上來幾條。
“校花怎麼還沒走?”
“你們看她的表情,不對勁。”
“還盯著老祖方向呢,這眼神沒從戲裡出來啊。”
校花動了。
她吸了一口氣,胸口撐開又收回去,腳步從角落邁出來,方向直衝後臺出口。
蘇長青剛走到出口門框前,手還沒推門。
校花從側面插過來,擋在門口。
兩個人之間不到一臂距離,她仰頭看他,眼眶的紅沒褪乾淨,嘴唇抿了兩下才鬆開。
後臺還有四五個人在收東西,搬紅燭臺的場務手停了,化妝師抱著工具箱走到一半腳步頓了,燈光師扶著梯子的手沒松,幾雙眼睛全往這邊飄。
直播間的鏡頭從另一個角度掃過來,正正好好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彈幕一下湧滿螢幕。
“臥槽!”
“校花攔住老祖了!”
“劇場照進現實?這是要當眾表白?”
“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。”
蘇念嘴裡的薯片掉出來了,手撐著桌沿往螢幕前湊了半個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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