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棟兩層的竹樓立在坡地上,顏色蒼翠欲滴,模樣精巧別緻,正對著遠處連綿的山河。竹樓底層,擺著幾張玲瓏可愛的小竹椅,上頭墊著小小的茅蒲團。
陳平安站在竹樓前,滿臉自豪:“韓大哥,以後落魄山就是你半個家,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。”
韓楚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在這也買了兩座山頭,離你很近,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。”他頓了頓,笑道,“俗話說,與善人居,如入芝蘭之室,久而自芳矣。”
這句話裡的“善人”,誰知道他是在說自己,還是在說草鞋少年呢?
青衣小童和粉裙女童領著白素和阮秀上了竹樓,韓楚風與陳平安在樓下的小竹椅上坐下。韓楚風從咫尺物裡掏出一罈老蛟垂涎,遞給陳平安。
陳平安雙手接過,卻沒有喝。
韓楚風也不勉強,開了封泥,仰頭喝了一口。
陳平安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問道:“韓大哥,你為什麼讓白素姑娘匆匆帶我回來?按路程,我本來還要一個多月才能到家的,回來時都快年關了。”
韓楚風挑了些旁枝末節的事說給他聽,但著重叮囑了一點:“等阮師鑄好劍,你就跟我一起離開大驪吧。”
陳平安點了點頭:“我也確實想出去走走。”
韓楚風又喝了口酒,說道:“你最近沒事就別下山了。小鎮接下來會很不太平,一大堆烏龜王八紮堆進來,隨便捲起一個浪花都能砸死一群人。你給爹孃上完墳,就待在這裡,等我忙完,便過來找你。”
陳平安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了,韓大哥。”
遠處披雲山上,一位姿容絕美的弱冠男子輕輕嘆了口氣,心中腹誹:其實只要你韓大劍仙不摻和進來,事情或許沒那麼糟糕。
念頭剛起,便聽韓楚風冷哼一聲:“哦,是麼?”
魏檗一個激靈,急忙隔空作揖,連聲道:“不敢不敢。”
韓楚風也沒再為難他,只是叮囑道:“你與陳平安毗鄰而居,這樣也好,相互有個照應。至於落魄山那個山神,我瞧著有點礙眼,要不打殺了?”
魏檗這下徹底不敢說話了。
殺雞儆猴的道理他懂。
如果說阿良前輩那場大戰只是口口相傳,可韓楚風在玉液江上斬殺大驪八千鐵騎、重傷大驪藩王宋長境,那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的。屍橫遍野的慘狀,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脊背發涼。
韓楚風與陳平安又聊了一會兒,便起身帶著阮秀和白素往神秀山去了。
陳平安站在竹樓前,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樹林中,然後轉身回了竹樓,背上竹簍,獨自下山去了。
走過山,走過水,走過千萬裡的少年,回到家鄉後的第一件事,只是默默開啟那些袋子,為爹孃的墳頭新增一抔抔土壤。
從落魄山去往神秀山的路上,會經過一個叫休寧的小地方。
不過現在這個名字已經改了。
韓楚風第一次去神秀山時,覺得這名字很礙眼。
休寧,休寧,咋滴,老子去神秀山還要把寧姚休了?
他當時也沒說什麼,只是後來在大驪京城交出黃庭國那些僅剩的蛟龍之屬後,便跟大驪皇帝提了一嘴,把休寧改成秀寧。
不過舉手之勞的事,大驪皇帝當日便下了詔書。
。寧秀
。姚寧和秀阮
。好多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