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楚風抱著寧姚一路疾行,惹得鸛雀客棧外幾個閒漢吹了陣口哨。他踹開房門,將人往床榻上一放,自己卻半蹲下來,仰頭望著她。
寧姚手肘支在床上,手掌託著下巴,眉眼一挑,似笑非笑:「韓楚風,你這是剛喝了點黃粱酒,就打算做那些不要臉的勾當?」
韓楚風也不辯解,只是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,傳音入密,神色難得正經了幾分:「別鬧。我現在得去孤峰見大天君。你也知道,我跟道老二那一脈向來相看兩厭,雖說有陸沉從中斡旋,但誰曉得那大天君會不會一言不合就掀桌子。你在這兒等我,談得攏,咱們多耍兩天再回劍氣長城。」
寧姚不是扭捏的人,聞言只是盯著他,忽然問:「真打起來,你有把握?」
韓楚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以心聲回道:「放在以前,肯定被按在地上錘。但現在不一樣了。」
他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傲然,「我那柄新誕生的本命飛劍裡,蘊含著數位飛昇境大劍仙的本源劍氣和劍意,區區一個大天君,我還真沒放在眼裡,如果這還不行,那我就把老大劍仙的本源劍氣釋放出來,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。」
寧姚眸光一凝,隨即舒展,輕哼一聲:「口氣倒是不小。去吧,我在這兒等你回來。」
韓楚風起身,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隨即轉身推門而出。
到了客棧外的小巷,他腳尖一點,周身劍氣轟然爆發,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虹沖天而起,直奔孤峰高樓而去,頃刻間便撕裂了倒懸山的天幕,消失不見。
孤峰高樓之上,大天君負手立於欄杆前,身形高大,面容如尋常中年道人,只是那雙眸子開闔間,隱有雷雲翻湧,壓得整座高樓氣機凝滯,饒是韓楚風修為精進,此刻也覺肩頭一沉。
這位的實力,遠非那個半吊子飛昇境杜懋可比。
大天君並未轉身,只淡淡道:「韓楚風,你打傷我的弟子,斷了他躋身仙人境的機會,本座還未曾與你討要個說法,你居然還敢上門?如此不把我放在眼裡,是誰給你的膽子?」
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,韓楚風一撩衣襬,隨手將一冊玉簡放在兩人之間的石桌上。
「大天君,帳要一筆一筆算,敬劍閣的那位道姑縱容劍修對已故劍仙不敬,我打斷了那些人的長生橋,已經是給足了你大天君的面子,換做別處,我定會讓他們在萬魂幡裡作伴。而蛟龍真君不明是非,區區玉璞境也敢對我出手。呵,如此不知死活,我斷他大道,不過是小懲大誡罷了。」
「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啊!」
大天君冷哼一聲,袖袍一拂,那玉簡便被一股無形氣勁震開數丈,「韓楚風,你是覺得有文廟那幾位護著,有陸掌教替你斡旋,有墨家給你當靠山,你便能在浩然天下無法無天了?」
大天君目光如山嶽傾軋而下:「當日齊靜春違逆大道,你以魔氣傷了白玉京紫氣樓樓主,那魔氣至今未除。你今日若不能給本座一個滿意的交代,不僅這路你走不通,你這人,也別想全須全尾地離開倒懸山。」
韓楚風臉上的隨意收斂了幾分,但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混不吝的笑。他五指彎曲,將那枚被震開的玉簡重新取回,目光與大天君對視,毫不退讓。
「大天君,你借題發揮的手段可不太高明啊,一個飛昇境大圓滿的修士,被一個九境武夫打傷,這事要是傳得盡人皆知,旁人會怎麼看你們白玉京?是說你們徒有其表,還是說你們只會仗勢欺人?」
「他若不服,大可來尋我。不過大天君,今日我是來談生意的,不是來賠罪的。老龍城苻家。孫家。范家,往後東寶瓶洲和北俱蘆洲的物資,要源源不斷送進劍氣長城。你攔,是攔不住的,不如坐下談談怎麼分利。」
大天君冷哼一聲,袖袍無風自動,整座高樓都微微震顫:「口氣不小。就憑你那點微末道行,也敢在孤峰之上與我談條件?」
「微末道行?」韓楚風並指如劍,一縷蒼茫古樸的劍氣驟然盪開,將大天君的威壓硬生生頂了回去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,以心聲直傳:「大天君,你不妨再仔細感受一下,我這飛劍裡,藏的是誰的劍氣?」
大天君瞳孔驟然一縮,那縷劍氣雖只洩露一瞬,卻帶著一種令他神魂都為之凍結的肅殺之意。陳清都的本命劍氣!這小子竟真得了劍氣長城的全力支援!
沉默片刻,大天君面色稍緩,卻依舊冷硬:「三成利,去往劍氣長城的物資,倒懸山抽三成。少一文,一艘船都別想進劍氣長城。」
韓楚風眼皮都沒抬一下,直接點頭:「可以。三成便三成。不過需要重新開闢出一條去往劍氣長城的通道。否則光靠原先那座鏡面大門往裡邊運輸物資,不太夠用。」
大天君聞言一怔,以心聲問道:「是要有大戰?」
韓楚風並未回答,留下一罈老蛟垂涎酒,便化作一道白虹沖天而起,轉瞬便消失在孤峰之上,只留下一句帶著笑意的話語,隨風飄散:
「大天君,那蛟龍真君如果想突破至仙人境,便讓他來求我韓楚風,我的路,或許更適合他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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