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楚風啞然失笑,好像說了怪或不怪,都是個錯,便不接這個話題,而是關心道:「這次來倒懸山,一路可還安全?」
平日的盧穗冷冷清清。一心問道,可一見到韓楚風,言語便多了起來,她來到韓楚風身前,在距離兩步處停下,眸中水光盈盈,嘴角卻彎著,像是攢了好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她從袖中取出那枚白玉佩和玉簪,遞到韓楚風面前,輕聲道:「楚風,我挑了許久,覺得這兩樣還算配得上你。你看看,可還喜歡?」
韓楚風接過,玉佩溫潤,玉簪素淨,居然都是法器品階,在靈芝齋那種什麼都賣得死貴死貴的地方,定要花不少神仙錢,女子的心意雖然不能用錢來衡量,但願意為你花錢的人,一定是正在把你放在心上的。
韓楚風將兩樣物件遞還回去,盧穗心中盪漾,難道楚風不喜歡?可不等她開口,便聽韓楚風說道:「穗穗,這兩樣東西我很喜歡,那麻煩你幫我戴上可好?」
盧穗臉頰微紅,垂眸抿唇,說了個好字,她將韓楚風用以束髮的絲帶取下,小心翼翼地將那支玉簪穿過他一縷髮絲,輕輕別好。白玉襯著墨髮,本就俊極的年輕人,此刻更添了幾分出塵意味。
韓楚風低頭看她,四目相對的一瞬,便是一場天雷勾地火,一樹梨花壓海棠,盧穗臉上那抹緋色,已經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頸。
韓楚風從咫尺物內取出那枚紫色無事牌,遞到盧穗面前:「這個給你。裡面有我三道劍氣,玉璞境之下,一道便可斬之。遇上仙人境的強大劍仙,兩道劍氣也可將其斬殺。哪怕北地第一劍仙在三道劍氣之下,也無法全身而退。」
盧穗接過玉牌,指尖輕撫牌面上那個「韓」字,低聲道:「楚風,你總是這般為我著想……」
話未說完,春幡齋內院方向,一道劍光破空而來,落在三人面前,「韓道友,看來盧丫頭的面子的確比我邵某大啊。你來倒懸山這麼久,竟然一次都沒來我這裡喝杯茶,怎的,是瞧不上我?」
來人正是春幡齋的主人,北俱蘆洲赫赫有名的邵大劍仙,邵雲巖。
未等韓楚風開口,盧穗便搶先道:「邵大劍仙,楚風事情繁多,這不剛忙完就來見你了嗎?你可不能冤枉他。」
邵大劍仙哈哈大笑,大步上前,一把攬住韓楚風的肩膀往裡走,「瞧見沒,還沒成親呢,就幫著你說話了,這要成親了還了得?我的春幡齋怕不是要被她搬空了送給你吧。」
盧穗笑而不語,和行雨神女跟在二人身後進了宅子。
穿過庭院,入目便是一株枝繁葉茂的葫蘆藤,藤蔓盤繞在木架上,綠葉間垂掛著十幾枚大小不一的養劍葫,有的青翠飽滿,有的已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澤。
院中石桌上早擺好了酒菜,幾壇泥封未開的陳釀碼在一旁,酒香混著葫蘆藤的清氣,聞之令人心曠神怡。
邵雲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,拍開一罈酒泥封,直接遞給韓楚風:「聽說你前些日子在劍氣長城南邊的戰場,帶領十餘名北俱蘆洲的劍修,將數萬妖族大軍盡數斬殺?此事可當真?」
韓楚風接過酒罈,仰頭灌了一口,淡然道:「十萬妖族大軍,四位仙人境劍仙。」
邵邵雲巖點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激賞:「好!此舉無疑是揚我北俱蘆洲劍修的威名。既如此,除了盧丫頭早先預定的那枚半仙兵養劍葫蘆外,我還可以再額外送你一枚品軼不低的養劍葫蘆。」
他頓了頓,神色認真了幾分,「實話實說,假定十四顆葫蘆,最終煉化成功七枚養劍葫,在這千年之內,皆是早有預定,不可悔改。只是盧丫頭纏著我不放,非要我把那枚最好的送給你,為此不得不去跟原先定下的大劍仙交易,也好在那位大劍仙聽過你的名諱,也願意結下一份香火,這才割讓於你。」
韓楚風聞言,心頭大震。
他一直以為這些養劍葫蘆是無主之物,是等煉製成後價高者的,不曾想原來早早就有人定下了。他轉頭看向身側的盧穗,輕輕握住她的手,低聲道:「傻丫頭,我韓楚風何德何能讓你如此青睞。」
盧穗十指相扣,莞爾笑道:「楚風,我能為你做些許小事,便心滿意足了。」
韓楚風喉頭微動,想說什麼,最終只化作一句:「你個傻丫頭。」
盧穗彷彿臨時記起一事,「楚風,你在劍氣長城住在何處?若是沒有去處,可去太象街白脈府,那位宋律劍仙,本就與我們北俱蘆洲淵源頗深。」
韓楚風:「……」
一旁的行雨神女適時上前半步,溫聲道:「盧仙子,您莫不是忘了,北俱蘆洲不少劍修在劍氣長城購有宅院,盧仙子自不用擔心主人的住處。」
盧穗笑了笑,眉眼彎彎,「也是,楚風是咱北俱蘆洲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,到哪都被人奉為上賓,倒是我多慮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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