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時間，新辦公室徹底變了樣。
紙箱全部拆完，線纜沿著線槽走得整整齊齊，一百五十六個工位排成六個方陣，灰白色的桌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綠蘿喝飽了水，葉子支稜起來，擺在每一張桌上，像一排綠色的衛兵。
牆上掛上了白色寫字板，上面寫著各部門的排期——技術部、運營部、市場部、音樂部，一行一行，密密麻麻。
天窗下面的休閒區擺了幾組沙發，茶几上放著幾本音樂雜誌，角落裡立著一把沒人彈的吉他。
工號己經排到068，但一百五十六個工位還空了一大半。
楊倩說招人不能急，寧缺毋濫。
許諾說好，你看著辦。
他站在二層走廊上往下看，陽光從天窗灑下來，照在那些空著的工位上，照在那些還沒貼名牌的桌面上。
他想象著這些位置以後坐滿人的樣子，有人在打電話，有人在敲鍵盤，有人在開會，有人在吵架。
會有的，他想。
錄音棚弄好的第一天，陳楚生就進去了。
棚不大，但裝置是央音師兄幫忙挑的，話放、壓縮器、監聽音箱，全是好東西。
陳楚生坐在話筒前面，戴上耳機，調音師在外面比了個手勢。
他唱的是那首寫了很久的歌，《有沒有人告訴你》。
唱了一遍，出來聽回放，不滿意，又進去唱。
第二遍，還是不滿意。
第三遍，他唱到副歌的時候，聲音有點抖，眼睛閉著，手攥著話筒架，指節發白。
調音師在外面沒說話，讓他唱完。
唱完了，他摘下耳機，走出來，坐在控制室的沙發上，半天沒說話。
唐磊遞給他一杯水，他接過來，沒喝。
“我以前在深圳，唱一晚上掙五十塊。那時候我想，什麼時候能有一首歌，不用在酒吧唱，不用被人點歌，不用看客人臉色。什麼時候能有一首歌，是自己的。”
他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水杯，
“現在有了。”
《有沒有人告訴你》在校內網上線，第一天下載量八萬次。
沒有王蓉高，沒有楊雪高。
但陳楚生很知足。
他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，一遍一遍重新整理那個數字，從八萬刷到八萬一，從八萬一刷到八萬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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