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安以軒又來了公司。
柯宜勤己經回了臺北，她一個人待在酒店，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心裡總想著那個十六歲的老闆，想著那些安排，想著自己以後的路。
她索性起了床，打了車，首奔798。
公司裡己經熱鬧起來了，工位上坐滿了人，鍵盤聲、電話聲、說話聲混在一起。
她穿過那些忙碌的工位，往許諾辦公室走。
路過一間小會議室的時候，她停住了。
許諾和袁泉面對面坐著，桌上攤著幾張畫滿線框和箭頭的圖紙，兩臺筆記型電腦開著，螢幕上全是她看不懂的程式碼和架構圖。
許諾手裡拿著一支筆，在白板上畫著什麼，一邊畫一邊說，
“P2P的核心邏輯不是讓使用者上傳，是讓使用者之間互相傳。你從A下載一段，從B下載一段，從C下載一段，同時你也把你有的段上傳給別人。人越多，速度越快，成本越低。”
袁泉盯著白板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有光從裡面透出來。
他問，
“那怎麼保證每個使用者都能拿到完整的檔案？”
許諾說，
“分塊。把檔案切成很多小塊，每個使用者下載的時候隨機拿不同的塊，互相補全。”
袁泉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，筆尖沙沙響，抬起頭又問，
“那初始種子呢？”
許諾說，
“伺服器做種子。第一個使用者從伺服器拿，後面的使用者互相傳。”
袁泉點了點頭，低下頭繼續記，嘴角彎著，那是一種遇到好東西時的興奮。
安以軒站在門口，看著許諾給袁泉講那些她聽不懂的東西，看著袁泉眼裡的崇拜和興奮，她忽然覺得他不像個老闆，更像一個學者。
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裡籤檔案、打電話、開會的老闆，是那種沉浸在技術裡、眼睛裡只有程式碼和架構的學者。
她站在那裡，看了很久，首到許諾抬起頭，看見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安以軒？你怎麼來了？不休息幾天嗎？”
許諾放下筆，走過來。
安以軒笑了笑，
“閒不下來，想來看看。”
許諾看了她一眼，又回頭跟袁泉交代了幾句，袁泉點了點頭，抱著筆記本走了。
許諾帶安以軒回了辦公室，讓她坐下，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撥了楊倩的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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