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燕姿坐在車裡，手裡還攥著那份歌詞本。
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，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。
她低著頭，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在體育場裡的那些片段，他的聲音，他的側臉。
助理坐在她旁邊，翻著手機，忽然說，
“燕姿姐，今天好像是許諾的生日。”
孫燕姿抬起頭，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助理說，
“剛才那兩個跟他一起來的人，等他的時候在跟工作人員打聽哪裡可以訂生日蛋糕。應該是他過生日，他們想給他慶祝。”
孫燕姿的眉頭皺了起來，所以剛才許諾邀請她一起吃飯，不只是吃飯，是邀請她參加他的生日。
她沒有答應，她說了要回去準備明天唱的歌，其實是她害怕單獨跟他相處。
他也沒有強求，很平淡地說了句“路上慢點”。
回到酒店房間，孫燕姿心裡很亂，不知道還好，知道今天是許諾的生日，她不應該什麼都沒有表示。
他給她寫了兩首歌，《起風了》和《我懷念的》，連利益分配都沒有談。
她當時沉浸在歌裡沒有想那麼多，現在回想起來他連一句條件都沒提，她唱完他就說“給你寫的，喜歡嗎”，那麼自然，那麼理所當然，像是本該如此。
她怎麼能這麼自私，人家給她寫了歌，人家過生日，她卻拒絕了人家的邀請，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來得及說。
她給自己找了理由，想請他吃飯，算是賠不是，也算是感謝他給她寫歌。
可她又想起還沒有準備禮物，送什麼好呢？
她開啟行李箱，蹲在地上翻了很久。
衣服，日記本，小飾品……一個隨身CD機，幾張CD，還有一堆明信片。
這些都是她珍藏的，從新加坡帶到臺灣，從臺灣帶到北京，從北京帶到任何她去的地方，平時捨不得拿出來，每天有空了就看看，看完了再收好。
她拿起自己的首張CD，封面上是她的照片，短髮，笑得很燦爛，上面還有她自己的簽名。
她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，送自己的CD會不會讓他覺得自己很自戀？
她又拿起那條項鍊，銀色的鏈子，墜子是一顆小星星。
這是她出道時自己買給自己的禮物，戴了好多年，鏈子都換過兩次了。
她攥著那顆小星星又放下了，這太曖昧了，自己都戴了這麼久的東西送給他像什麼？
最後她拿起那支鋼筆，黑色的筆身，銀色筆夾，用了五年，筆尖己經磨出了她握筆的弧度。
這支筆陪她寫過無數歌詞，記過無數心事，在深夜的酒店房間裡在本子上寫下那些不能對人言說的孤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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