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爺爺走進臥室，門在身後輕輕合攏，隔絕了樓下隱約的說話聲。
他站在窗邊，沒有急著撥電話，先是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發了一會兒呆，然後才從抽屜裡拿出那部老舊的軍綠色座機，撥了一個熟記於心的號碼。
響了不到一聲就接了，像是那邊一首在等。
“老田，是我。”
沈爺爺在床邊坐下來，語氣不急不慢。
“人我見到了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，老田的聲音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溫和，
“怎麼樣？這個人能用嗎？”
沈爺爺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著窗外那棵槐樹的枝葉，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晃動，像是在替他整理思緒。
“看不懂。”
他最終說，
“他這個年紀，為了理想做這件事無可厚非。可我看不透他。”
“太穩了。”
他補充道，
“他坐我對面，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，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年輕人，倒像是一個己經走了很遠的路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、也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的人。他給我提了一個他並不確定能不能實現的目標，語氣卻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發生的事。我見過很多年輕人，意氣風發的，眼高手低的，也有真材實料的，但沒見過他這樣的。”
老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，
“那你看他的佈局，值不值得讓念念過去？”
沈爺爺又沉默了一下，
“我看他的佈局應該不止這麼點。他跟我談的是理想，談的是年輕人應該有的擔當。他沒有跟我談待遇，沒有談股權，沒有談任何實際的東西。他知道那些東西打動不了我，他也不打算用那些東西來打動我。他是在用他相信的東西來換我相信的東西。我活了這麼多年，見過太多用理想包裝生意的人。他不一樣，他是在用生意包裝理想。所以我說看不懂。”
老田難得開了一句玩笑，
“老首長，開始讓你放人你還不放，現在捨得把自己寶貝孫女放出去了？你就不怕真被拐跑了？”
沈爺爺沒有接這個話茬。
他看著窗外，目光放得很遠，像是透過那些樹葉看到了更遠處的東西。
“你們為什麼對他這麼上心？你們就這麼確定他能成功？這事難度多大，不用我多說你也清楚。”
老田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，那口氣很輕，卻帶著一種沉澱了很久的無奈。
“不相信能怎麼辦？”
他的聲音低了一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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