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頁面關掉,沒有報名,拿起筆繼續做筆記。
窗外有風吹進來,他沒有抬頭。
許飛是在回家的公交車上看到那條新聞的。
她剛結束一場演出,在酒吧裡唱了幾首歌,報酬不多,夠她撐到下個星期。
她靠在車窗上,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,她看到周杰倫、陳奕迅、孫燕姿、寶兒、孫楠的名字,想起自己曾經在某個地下通道里唱過他們的歌,那時候還沒有人聽她唱。
她把頁面收藏起來,沒有立刻報名,像是不敢太快靠近那道從螢幕裡透進來的光。
公交車停了一站,她看著窗外的人流,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一點時間,可以再想一想,想清楚自己要不要站上那個舞臺。
她攥著手機,像是攥著一個還沒拆封的夢,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,她數著那些光,像是在數自己還有多少機會可以重新開始。
王錚亮是在琴房裡聽到這個訊息的。
他坐在鋼琴前面,手指搭在琴鍵上,沒有按下。
他在一所中學當音樂老師,教孩子們唱歌,也教他們識譜和樂理,也教那些不太想學的人。
他以為自己會一首這樣過下去,備課、上課、改作業,偶爾寫首歌,發在沒人聽的平臺上,然後繼續備課。
他看了那條訊息,沒有馬上做決定。
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有過一些關於舞臺的想象,那些想象己經被教室裡的粉筆灰漸漸掩埋了,像是被積攢多年的一層薄灰蓋住,他以為己經不會有人再去翻動它。
他沒有關掉頁面,只是讓它一首亮著,像一盞還沒決定要不要熄滅的燈,掛在窗邊,等著某個深夜的風把它吹動一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去,他只知道那盞燈還亮著,那道光還沒有完全暗下來。
他合上琴蓋,站起來,走向窗邊,像是要用那些年積攢下來的安靜,去迎接一個他還沒想好該用什麼姿態開啟的秋天。
鄭源是在錄音棚的沙發上看到那條訊息的。
他己經簽了公司,也發了專輯,專輯賣得不算差,也沒有好到讓他覺得自己可以停下來。
他聽到導師名單的時候,手抖了一下。
周杰倫、陳奕迅、孫燕姿、寶兒、孫楠,任何一個名字放在別的節目裡都是壓軸級別,現在五個人排在一起。
他看著那行字,想起自己這些年的路,從酒吧駐唱到簽約公司,從無人問津到有了一些歌迷,他離那個真正的大舞臺始終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。
他放下手機,繼續錄歌,那一句唱完之後,他又拿起手機,翻到報名頁面,沒有立刻提交,像是在等自己確認心裡的答案。
他唱完了那首歌,關掉錄音裝置,走出棚,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,才把報名資訊填完,按下提交。
像是終於把那個想了很久的決定,交了出去。
這個夜晚,有很多人看到了同一條訊息。
他們散落在不同的城市,過著不同的生活,有人在為房租發愁,有人在為學業掙扎,有人在琴房裡教著一群孩子唱歌,有人在地下通道里彈著吉他,有人在錄音棚裡對著話筒唱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最後,也不知道那個舞臺會不會看到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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