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龍站在產業園北門的崗亭旁邊，手裡攥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風從廠房之間的縫隙灌進來，他眯了一下眼睛，把煙別在耳後，沒有點。
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抽過煙了，自從退伍之後，煙癮就淡了很多，只是偶爾還會習慣性地摸一下煙盒。
這是他來產業園的第三個月。
當初退伍的時候，上邊的人跟他說得很簡單，讓他回濰坊，先找個保安的工作安頓下來，有機會就進鴻蒙手機產業園。
他沒有多問，也沒有多想，當過兵的人對命令有一種天然的服從，不需要知道為什麼，只需要知道往哪走。
他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麼順利就進了鴻蒙科技。
他記得那天在小區門口碰到許諾三姨，她一眼就認出他是誰家的孩子，問他現在在做什麼。
他說剛退伍，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。
她說她外甥那邊正缺人，要不要去試試。
他想了想，應了下來。
北門的崗亭不大，裡面有一張桌子、一臺監控螢幕、一把椅子。
產業園的安保分三個班次，王龍帶的是白班，手下十幾個人，都是剛退伍的年輕人，不抽菸，不喝酒，站崗的時候腰挺得筆直。
這樣的隊伍放在任何一個企業裡都是頂配，王龍心裡清楚，產業園之所以招這麼多退伍兵，不只是為了安保，是為了讓某些人看到這個園區的分量。
他不是沒有想過這背後可能還有別的安排，他沒有深想，該他知道的時候，自然會有人告訴他。
他注意到實驗樓那邊的安保，是入職第三週的事。
實驗樓在產業園最深處，是一棟獨立的四層建築，外牆刷著淺灰色的塗料，不掛牌，沒有標識。
王龍第一次靠近那邊的時候，就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——那種氣息他在部隊裡聞過太多次了。
站姿、步幅、眼神的落點，以及保持勻速的呼吸方式，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他知道，那些人跟他是一類人。
他遠遠看過幾眼，沒有刻意靠近，也沒有主動搭話，只在心裡默默記下了一些細節：
那群人自成一個編制，跟產業園其他安保部門沒有任何往來，輪崗時間、換班節點、通訊裝置型號，都跟他手底下的人不一樣。
吃飯不在一個食堂，宿舍在園區最邊緣的單獨一棟樓，像是被刻意隔開的一支獨立部隊。
他跟幾個同事打聽過，有人說那是從北京總公司那邊調過來的，有人說直接歸許諾本人管，有人說他們負責的是“最高級別的保密專案”。
說法很多，沒有一個人能說清楚。
王龍聽完沒有再追問，只是把那些資訊收好，像收進了一個暫時不需要開啟的抽屜裡。
前天，他第一次近距離見到許諾。
那天下午他正在北門巡查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從大門口駛入，車窗半開著，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後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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