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張了張嘴，幾乎要把這些話質問出來。但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他回過頭，看見吳芮對他緩緩搖了搖頭。
吳芮的表情很平靜。他對這一切並不意外。
陳甲把目光從齊魏趙楚四位大王的投影上移開，轉向了另外兩位。
秦始皇嬴政，依舊默不作聲。
他不會用“不合周禮”來拒絕，因為他自己就是全天下最不合周禮的人。
他廢分封，置郡縣，把周天子八百年的封建秩序連根拔起。
他把周禮踩在腳下碾了十幾年，碾得比任何人都徹底。
但他也不會接受“民貴君輕”。
原因很簡單。他是天子。天命所歸的天子，就是比平民百姓更貴。
沒有為什麼。天就是天，民就是民。這不需要用周禮來解釋，這是天理。
只是他不會說出口。他不需要說出口。沉默本身就是答案
陳甲盯著那團淡金色的光影，費力地想要從那張模糊的臉上讀出點什麼。
但他什麼都讀不到，他看不出這位帝王究竟是不屑於和他爭論“民貴君輕”，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保持了安靜。
但他知道，秦始皇沒有開口反對，這就夠了。
然後他把目光轉向了劉邦的投影。
劉邦的投影歪了歪頭，像是在思考。
他劉邦沒有血統。沒有祖上出過什麼王侯將相。
他是民，他從來都是民。所以當齊王儋。魏王咎。趙王歇異口同聲地說“不合周禮”的時候，劉邦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：周禮關我屁事。
“我劉邦在此立誓。”
劉邦的聲音忽然變得鄭重。
“以聖王之道立誓，遵循‘民貴君輕’之則。待天下百姓，如待我之父母。
若有違此誓，聖王之道反噬，教我修為盡廢，魂魄盡散。”
“吳君，如何？”
陳甲的眼睛亮了，他轉身看向吳芮，吳芮也點了點頭。
“甚好。”吳芮說。然後他頓了頓，又說了一遍，“甚好。”
然後，楚。齊。趙。魏那邊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譁然。
齊王儋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幾分難以言說的惱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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