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艙裡裝滿桐油、硫磺、乾草、松香，船頭釘上尖釘，點著了順著風往敵船撞。
一撞上，火借風勢，瞬間就能燒起來。
紅毛夷的船都是帆布船帆，沾火就著，跑都跑不掉。”
“除了火船，還要準備不少鳥船、快船，上面載著火器手和弓箭手，跟在火船後面。
等敵船著火亂了陣腳，就衝上去放銃射箭，壓制他們的甲板，然後主力大船靠上去，跳幫肉搏。
咱們計程車卒水性好、近戰勇，貼臉打，他們的火炮就沒用了。”
朱由檢聽得津津有味。
這些細節都是實打實的戰場經驗，不是坐在書房裡拍腦袋能想出來的。
他之前只知道火攻厲害，卻沒想到還有這麼多門道——選風、選船、選燃料，還有後續的跟進戰術，一環扣一環。
“袁卿不愧是老於海事的，想得太周全了。”
朱由檢由衷讚道，“近海決戰這一塊，朕心裡算是有數了。
那還有個事，朕想問問你——紅毛夷在臺灣大員建的熱蘭遮城、赤嵌城那些堡壘，咱們該怎麼打？”
一提到臺灣，朱由檢的語氣就沉了幾分：
“臺灣自古就是我大明的土地，紅毛夷竊居多年，築了堡壘，圈了土地，欺壓當地百姓，還把那兒當成他們劫掠的大本營。
這一仗要是打贏了，順勢把大員收回來，把紅毛夷徹底趕出去，才算真的解決東南禍患。
可朕聽說，他們那種稜堡，跟咱們的城池不一樣，特別難打，火炮交叉著射，步兵衝上去就是送死。”
這也是朱由檢心裡的一塊大石頭。
熱蘭遮城是標準的歐洲稜堡，十七世紀的攻堅難題。
要是硬衝，不知道要填多少人命進去。
袁可立聽到“稜堡”兩個字，神色也嚴肅起來。
他點點頭：“陛下說得是。
臣以前也聽傳教士和海商說起過紅毛夷的稜堡，五角六角的，牆角都突出來，火炮能從各個方向交叉射擊，城下沒有死角。
咱們傳統的攻城法子，架雲梯、撞城門，在稜堡面前根本沒用；
就算用大炮轟，人家城牆是斜的，炮子打上去容易彈開，很難轟塌。”
“所以臣以為，攻打大員的堡壘，絕對不能硬衝。”
袁可立語氣很凝重，“硬衝的話，就算最後打下來，也得死傷無數將士，得不償失。”
“那依你之見，該怎麼辦？”朱由檢追問。
袁可立站起身，走到御案旁，指著海圖上臺灣大員的位置，緩緩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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