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這時，佇列裡慢慢走出一個人，正是禮部侍郎錢謙益。
他躬身行了個禮，語氣慢悠悠地說道：“陛下，料羅灣大捷，自然是可喜可賀。
可臣以為，凡事過猶不及。
荷蘭畢竟是遠夷，此番受挫，必然懷恨在心，若是他們從本土調派大艦隊前來報復，東南沿海恐怕又要陷入戰火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況且，如今北邊後金虎視眈眈，國庫也不算充裕，若是在海上陷入長期戰事，恐怕得不償失。
臣以為，不如趁此勝勢，接受荷蘭人的求和，定下通商條約，見好就收，方為上策。”
這話一說，殿裡瞬間安靜了幾分。
幾個和錢謙益交好的官員互相看了看，紛紛點頭。
“錢侍郎說得有道理。窮兵黷武，非國家之福啊。”
“是啊，打贏一仗容易，可要是沒完沒了打下去，耗的都是國庫的銀子。”
“不如趁勝議和，還能多拿點通商好處。”
朱由檢坐在上面，眼神微微一冷。
他就知道，肯定有人會跳出來說“見好就收”。
這些人，打了勝仗想著議和，打了敗仗更想著議和，骨頭早就軟了。
他還沒開口，佇列裡的畢自嚴就先站了出來，對著錢謙益語氣不鹹不淡：
“錢侍郎這話，老夫就不敢苟同了。
荷蘭人佔我大員，殺我百姓，搶我商船，本就是他們先挑的事。
如今咱們打贏了，反倒要急著議和？哪有這個道理？”
“畢首輔，話不是這麼說。”
錢謙益不慌不忙道，“大員不過是海外荒島，彈丸之地，為了這麼個地方，跟荷蘭國全面開戰，得不償失啊。
再說，通商能收關稅，於國庫也有補益。”
“彈丸之地？”
畢自嚴皺起眉頭，
“大員是我大明的疆土，哪怕是一寸土地，也不能白白讓給外夷！錢侍郎這話，放在太祖成祖朝，是要被治罪的！”
“你……”錢謙益臉色一僵。
“夠了。”
朱由檢淡淡開口，打斷了兩人的爭論。
殿裡瞬間鴉雀無聲，所有人都等著皇帝定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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