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跪著的藩王們都愣了愣。
陛下這是當著祖宗的面，把大明的難處全說出來了？
不少人心裡嘀咕，可也不得不承認，這話沒說錯。
這幾年大明確實不太平，北邊後金鬧騰，南邊荷蘭人找事，陝西河南年年災荒，換誰坐龍椅都頭疼。
朱由檢的聲音頓了頓，又提了幾分：
“臣雖不才，然必竭盡心力，整肅朝綱，整頓吏治，練新軍、修水利、勸農桑，救民於水火，中興大明社稷。
縱粉身碎骨，也絕不墮了祖宗的威名，絕不丟了大明的江山！
此誓，皇天后土共鑑，太祖在天之靈共察！”
話音落下，陵前一片寂靜，只有風聲刮過旗幡的聲響。
跪著的藩王們心裡各有滋味，有的不以為然，有的隱隱動容，
可不管怎麼想，都不得不承認——這位年輕皇帝，是真的想把大明搞好。
祝文讀完，朱由檢沒讓人燒了，反而親手把祝文放在香案上，轉過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宗室子弟。
冷雨打溼了他額前的碎髮，貼在臉頰上。
“都起來吧。
”他聲音有點啞，抬手虛扶了一下，
“今天不是朝廷的祭祀大典，是咱們朱家子孫，回祖墳給祖宗上炷香。
不用拘著君臣的禮數，就說點家裡的話。”
眾人紛紛起身，心裡的鼓卻敲得更響了。
家裡的話？
什麼樣的家裡的話，值得把全國的藩王都召到這兒來說？
朱由檢沒立刻開口，轉身從旁邊拿過三炷香，親手點上，插進了香爐裡。
他盯著香爐裡嫋嫋往上飄的青煙，站了好半天，後背挺得筆首。
王承恩站在臺階下，看著都揪心。
他知道陛下這是在動真感情，不全是演的——底層宗室那些慘狀，陛下翻宗人府的卷宗，翻到半夜都睡不著。
過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，朱由檢才轉過身，目光掃過眼前這群錦衣玉食的龍子龍孫。
老的少的，胖的瘦的，個個穿著繡著西爪龍的蟒袍，腰間綴著美玉，養得紅光滿面，全是太祖的血脈。
可他一開口，全場瞬間就靜了。
“諸位叔王，諸位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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