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定了定神，小心翼翼地回道：“回皇爺，奴婢瞧著，魏公公今日所言所行，皆是真心實意。
方才皇爺吩咐廢除‘九千歲’尊號。拆毀生祠之時，魏公公眼中的釋然與感激，絕非作假，
想來是真的明白了皇爺的體恤與聖意，也知曉了這虛名與僭越規制是禍非福，
故而才會如此痛快應允，心中並無半分怨懟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魏公公本是閹宦，權力皆源於皇家，先帝駕崩後，他便如無根浮萍，心中定然惶恐不安，
皇爺留他性命，許他榮華富貴與身後哀榮，已是天大的恩典，
如今又替他摘去禍根，他定然是滿心感激，只會死心塌地效忠皇爺，斷不敢有半分虛與委蛇。”
朱由檢緩緩轉過身，目光落在王承恩身上，眼底帶著幾分讚許，
王承恩雖無驚天動地的才幹，卻勝在心思細膩，忠心耿耿，能看清局勢，這便足夠了。
他緩緩點了點頭：“你說得或許不錯，魏忠賢今日，也或許有幾分真心實意。
關鍵在於他是個聰明人，懂得權衡利弊，知曉何為保命之道，何為立身之本。”
他踱步走到梨花木椅旁坐下，抬手端起早已微涼的茶盞，抿了一口，語氣愈發深沉：
“朕留著魏忠賢，並非全然信他，而是眼下的大明，離不開他。
你且想想，如今朕初登大寶，根基未穩，朝堂之上，東林黨人勢大，
這群人滿口仁義道德，實則個個心懷鬼胎，皆為自身與身後計程車紳集團利益著想，
朕若是貿然動了魏忠賢，閹黨群龍無首，東林黨便會一家獨大，
到時候，他們必然會廢除工商稅。礦稅，將稅負盡數壓在底層百姓身上，
遼東軍餉無著，百姓流離失所，大明江山，只會更快崩塌。”
王承恩聞言，心中豁然開朗，他先前還疑惑陛下為何留用這權傾朝野的閹黨魁首，
如今聽陛下一說，才明白其中的深意。
他連忙躬身道：“皇爺聖明，奴婢先前愚昧，未曾想透其中關節，如今才知，皇爺此舉，是為了制衡朝堂，穩固江山！”
“行啦，少來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。”
朱由檢笑罵道：“去讓人把方正化和錦衣衛的駱養性叫來！”
“遵旨！”王承恩聞言快步而去。
朱由檢拄著下巴，心裡不斷權衡，其實他心裡最好的錦衣衛指揮使人選是李若璉，
這是在明末這個廠衛惡名昭彰的時期難得的有良心的錦衣衛官員，而且以司法公正與氣節著稱。
但沒辦法呀，這傢伙這回估計正在家“康吃康吃”的扛石鎖，要明年才中武進士。
駱養性也不是不行，但這傢伙是個二五仔。三姓家奴，雖說現在不是，但以後是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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