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林黨那邊,想必很快就會收到訊息,定會藉機發難,彈劾閹黨。
接下來,朝堂之上,又將是一場腥風血雨。
乾清宮,朱由檢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想起天啟帝臨終前的囑託,
那一句“吾弟當為堯舜......中宮張氏,朕託之矣”猶在耳畔。
張皇后乃是天啟帝的正宮,素有賢名,天啟朝時便屢屢與魏忠賢。客氏抗衡,雖身陷後宮,卻心有朝堂,是難得的明事理之人。
如今自己初登大寶,根基未穩,後宮之中,唯有這位皇嫂能幫襯一二,
也該去坤寧宮走走,既是盡叔嫂之禮,也是安撫人心。
“大伴,擺駕,去坤寧宮。”朱由檢收了思緒,沉聲吩咐道。
王承恩連忙躬身應道:“奴婢遵旨,即刻安排。”
不多時,軟轎備好,朱由檢一身青色常服,未擺帝王儀仗,只帶著王承恩與幾名貼身侍衛,便往坤寧宮而去。
乾清宮到坤寧宮的路不算遠,沿途宮牆硃紅褪盡,不少磚瓦都生了青苔,偶有幾株古柏,枝葉雖茂,卻也透著幾分蕭瑟。
這大明的皇宮,看似金碧輝煌,實則早已內裡虛空,如同這江山一般,撐著一副空架子。
行至御花園西側的折柳亭旁,朱由檢忽覺轎身一頓,抬轎的小太監腳步停了下來。
他掀了轎簾,皺眉道:“何事?”
話音未落,便見前方甬道上,一隊人馬正急匆匆地迎面走來,看方向,竟是朝著宮門而去。
為首的是一名中年婦人,身著紫緞織金褙子,外罩孔雀藍披風,頭上插著赤金鑲珠鳳釵,
耳墜是東珠鑲嵌的環子,手上戴著滿綠的翡翠鐲子,一身行頭,珠光寶氣,晃得人眼暈。
她走在最前,腳步匆匆,卻依舊身姿端挺,臉上帶著幾分不耐與急切,嘴角抿成一線,眼神里透著一股倨傲。
身後跟著的宮女太監,足有三五十人,個個捧著箱籠包裹,有抬著楠木箱子的,有抱著綢緞布匹的,還有提著描金食盒的,
隊伍排了足有半條甬道,腳步聲。器物碰撞聲混在一起,聲勢浩大,比他這帝王出行的排場,還要大上幾分。
這御花園乃是皇家禁地,除了帝后妃嬪,旁人便是行走,也需輕手輕腳,謹言慎行,何曾見過這般張揚跋扈的陣勢?
朱由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眼底掠過一絲寒意,這皇宮之中,竟還有人敢如此放肆,視皇權如無物?
他剛要開口喝問,身旁的王承恩早已躬身湊上前來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幾分惶恐與提醒:
“皇爺,您看,看樣子......奉聖夫人是要出宮了。”
奉聖夫人?
朱由檢心頭一震,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——客氏客印月。
是了,這奉聖夫人,便是客氏,他那便宜哥哥天啟帝朱由校的乳母。
這女人,可不是什麼善茬,雖只是一介乳母,卻因天啟帝的縱容,權傾後宮,與魏忠賢結為對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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