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掃了三人一眼，緩緩道：“大哥說的是，本汗明白。
二哥和五哥的心思，本汗也懂。你們覺得，跟明朝議和，是丟了女真人的臉，是怕了明朝。
可你們想過沒有，什麼叫能屈能伸？什麼叫顧全大局？”
“先汗征戰一生，是英雄，是豪傑，可先汗也不是一味地硬拼。
當年先汗起兵的時候，只有十三副鎧甲，不也跟李成梁委曲求全過嗎？
不也跟蒙古部落議和聯姻過嗎？成大事者，豈能逞一時的匹夫之勇？”
“現在國內是什麼情況？百姓餓死，士兵無糧，軍心渙散，各旗牛錄天天都有人逃亡。
明朝呢？雖然天啟皇帝駕崩了，可新君登基，寧錦防線還在，關寧軍還有那麼多兵力，
皮島的毛文龍，還像根釘子似的，釘在我們的後背上，時不時就過來捅一刀。”
“這種時候，我們還要跟明朝硬拼？還要再打一次寧錦之戰？
你們告訴我，拿什麼打？拿餓死的百姓去打？拿喝稀粥計程車兵去打？”
皇太極的聲音擲地有聲，一句句反問，問得阿敏和莽古爾泰啞口無言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卻找不到話來反駁。
他們也知道國內的情況有多糟糕，可他們就是不服皇太極，就是想借著這事，跟他對著幹。
皇太極看著他們的樣子，繼續道：“議和，不是怕了明朝，更不是投降，只是權宜之計。
藉著議和，穩住明朝，讓他們別趁著我們國內饑荒，聯合朝鮮。毛文龍來打我們。
藉著互市，換來糧食，解決國內的饑荒，穩住百姓，穩住軍心。
等我們緩過這口氣，國內安定了，糧草充足了，士兵練好了，到時候是打是和，還不是我們說了算？”
“連這點眼光都沒有，只知道逞一時的口舌之快，一味地喊打喊殺，那不是勇，是蠢！”
最後一句話，皇太極說得極重，眼神銳利地掃過阿敏和莽古爾泰。
兩人被他說得臉上火辣辣的，跟被扇了耳光似的，可偏偏找不到話來反駁，
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，扭過頭去，不再說話。
代善看著這局面，微微頷首，開口打圓場：“汗王說得有道理。確實是這個理，成大事者，不拘小節。
眼下最要緊的，是解決饑荒，穩住局面。議和這事，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。”
他都開口了，阿敏和莽古爾泰就算再不服氣，也沒法再鬧下去了。
皇太極心裡鬆了口氣，可眼底的寒意卻更濃了。
今天這事，看似是他佔了理，壓下了阿敏和莽古爾泰的發難，
可實際上，他這個汗王，被兩大貝勒當眾頂撞。冷嘲熱諷，卻沒法把他們怎麼樣，已經是威望大損了。
這四大貝勒共治國政的規矩，就像一根繩子，死死地捆著他的手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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