歷史上,再過十幾年,李自成的農民軍就會打進北京城,
他會在煤山的那棵歪脖子樹上自縊,
留下“朕死,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,自去冠冕,以發覆面。任賊分裂朕屍,勿傷百姓一人”的遺言。
可就算他留了這話,又能怎麼樣呢?
李自成進了北京,軍紀敗壞,燒殺搶掠;
緊接著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,放清軍入關,八旗鐵騎踏遍了中原大地,
揚州十日。嘉定三屠,留頭不留髮,留髮不留頭,
上億的大明子民,在亂世裡如同草芥,被屠戮,被奴役,被愚弄。
更往後,那些白皮豬們架著堅船利炮,敲開了華夏的國門,把這片土地當成了予取予求的殖民地,
把無數百姓變成了他們眼裡的“東亞病夫”,變成了可以隨意壓榨的愚民。
一想到這些,朱由檢的心臟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。
他穿越過來,帶著幾百年的先知,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這一切重演嗎?
“皇爺,風太大了,咱們還是下去吧?您要是凍病了,可怎麼得了?”
王承恩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,看著他望著遠處出神,眉頭緊鎖,連忙低聲勸道,
還把自己手裡的暖爐又往前遞了遞。
朱由檢沒有回頭,依舊望著風雪裡的北京城,突然開口,
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:
“大伴,你說,這萬里河山,朕真的能撐起來嗎?”
這話一齣,王承恩渾身一震,想都沒想,“噗通”一聲就跪倒在了雪地裡,聲音帶著一絲哽咽:
“皇爺!您當然能!您英明神武,勵精圖治,您一定能中興大明,一定能讓這萬里河山河清海晏!
奴婢就是拼了這條命,也一定會陪著您,護著您!”
他是真的這麼想的。
從信王府到紫禁城,他看著這位年輕的王爺,一步步坐上了龍椅;
看著他明明才十七歲,卻比那些活了一輩子的老臣都看得通透,都有擔當;
看著他天天熬到半夜,心裡想的全是百姓,全是這大明江山。
這樣的君主,怎麼可能撐不起這大明江山?
朱由檢轉過身,看著跪在雪地裡的王承恩,自嘲地笑了笑,伸手把他扶了起來:
“起來吧,地上雪厚,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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