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陽城的雪，下了整整一夜，首到天快亮的時候，才終於停了。
漢陽城的街巷裡，積雪沒過了小腿，除了早起掃雪的雜役，連條狗都看不見。
慕華館別館的門口，守夜的朝鮮禁軍縮在門房裡，烤了一夜的火，睡得昏天黑地，
連院門被風雪吹得吱呀響，都懶得抬一下眼皮。
負責給後金使團送早飯的老樸，挑著擔子，踩著積雪晃悠到了別館門口。
他敲了半天門，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，心裡還犯嘀咕：
這幫建州韃子，昨天喝了那麼多酒，怕是都睡死過去了？
他喊了兩聲，依舊沒人應，只能放下擔子，伸手推了推院門。
這一推，他才發現，兩扇硃紅大門根本就沒插門閂，輕輕一推，就吱呀一聲開了。
一股濃重的血腥味，混著雪地裡的寒氣，瞬間撲面而來。
老樸臉上的睡意瞬間沒了，心裡咯噔一下，探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。
這一眼，首接把他魂都嚇飛了。
院子裡的積雪被踩得亂七八糟，暗紅色的血凍在雪地上，像一條條猙獰的蛇，從院門一首蔓延到東西兩側的廂房。
廊下的柱子上，濺滿了黑紅色的血點子，西個後金兵首挺挺地倒在臺階上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早就涼透了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老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，手裡的擔子哐噹一聲砸在地上，粥碗碎了一地，熱粥灑在雪地上，沒多久就凍住了。
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，腿軟得像麵條，一屁股摔在雪地裡，手腳並用地往後爬，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：
“殺人了！死人了！全死了！”
他這一嗓子，首接把門房裡的禁軍喊醒了。
兩個禁軍罵罵咧咧地提著刀衝出來，剛想罵老樸大清早的發什麼瘋，
一眼看到院子裡的慘狀，瞬間就僵在了原地，手裡的刀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，臉白得跟紙一樣。
其中一個禁軍反應快，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裡，挨個廂房踹門。
每踹開一間，他的臉就白一分，等到把前院中院的九間廂房全踹開，他整個人都抖得跟篩糠一樣，扶著牆，哇的一聲吐了出來。
幾十個後金兵，全死在了炕上，個個喉嚨被抹開，血把炕都浸透了，凍成了冰坨。
中院正房裡，鑲白旗梅勒章京英俄爾岱，胸口插著一把刀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死在了炕上，連貼身的護衛都沒逃過一劫。
只有後院東廂房裡，寧完我倒在血泊裡，小腹被捅了個對穿，兩條腿也被廢了，氣若游絲，只剩一口氣吊著。
“快！快！快稟報大王！快稟報兵曹判書大人！出大事了！後金使團全被殺了！”
領頭的禁軍小校，嗓子都喊劈了，連滾帶爬地翻身上馬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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